平整实则暗藏淤泥的“实地”都了如指掌。他不断低声提醒着李云龙:“李叔,左边水里有暗坑,走右边那丛水烛草中间。”“前面那片水看着清,底下是烂泥,不能踩,绕到那棵歪脖子树后面去。”
李云龙默默记着,同时也在观察。泽人对这片沼泽的利用已经到了极致。有些看似天然形成的拐角或水洼,细看之下似乎有人工修整的痕迹,方便隐蔽或设置陷阱。沿途他还看到几处不起眼的、用石块或折断的芦苇杆做成的标记,指向不同方向,显然是泽人内部使用的路标。
“阿青,你们平常打猎,会去离落鹳坡多远的地方?”李云龙一边小心地趟着水,一边低声问道。
阿青头也不回,声音压得很低:“平常?‘望鹳矶’就是最远的地方了,再往里,阿爷不许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似乎有些犹豫,“老黑叔他们‘换货’,有时候会从‘望鹳矶’更西边一点,靠近‘黑松林’的水道走,那边更绕,但据说稍微……安全点,离落鹳坡的‘邪气’远些。”
“黑松林?是不是靠近那棵被雷劈过的老槐树?”李云龙想起阿青之前说的联络点。
“嗯,就是那里。不过最近那边也不太平,老黑叔上次回来说,好像看到有生人留下的痕迹,不像是‘那边’的坐地户。”阿青的声音带着担忧。
生人?可能是元兵探子,也可能是土匪,甚至……是其他误入此地的势力。李云龙心中警惕更甚。
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,天色渐亮,但雾气丝毫未散,反而因为晨间沼泽的蒸腾,变得更加粘稠湿重。周遭的环境也越发荒凉死寂。高大的芦苇渐渐被低矮、稀疏、颜色发黑的水草取代,水面颜色变得更深,近乎墨绿,散发出的气味也从土腥变成了更加浓郁的、类似铁锈和腐败物的混合味道。连虫鸣鸟叫都几乎绝迹,只有两人趟水时发出的轻微哗啦声,和风吹过枯草的、令人不安的沙沙声。
“快到‘望鹳矶’了。”阿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,脚步也放慢了许多,手中的骨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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