靛蓝色的雾气,如同凝固的尸油,死死包裹着这片被称为“鬼沼禁区”的红泥地。
李云龙跪在朱重八消散的地方,那里只剩下一滩暗红色的、散发着腥甜气味的粘稠液体,以及空气中还未散尽的、属于兄弟最后一丝魂魄的悲凉。
他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一黑一金的异瞳,此刻不再有人类的理智,只剩下一种毁灭一切的疯狂。右眼的金色竖瞳,因为过度充血而几乎要炸裂开来,左眼的漆黑瞳孔,则深不见底,如同吞噬万物的黑洞。
“你……该死。”
声音嘶哑,不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,而是从胸腔深处,从骨骼缝隙里,挤压出来的、属于野兽的咆哮。
那个身穿墨黑长袍、面容枯槁的老者,正是“不死族”的族长——枯骨老人。他手里托着那个空空的引魂灯灯座,灯座上此刻正缭绕着一缕血红色的、充满了绝望气息的魂火。
“桀桀桀……”枯骨老人阴笑着,看着李云龙,如同看着一只即将被宰杀的羔羊,“多谢战魔大人。这‘引魂灯’本是老夫遗失的圣物,专门用来收集战场上最绝望、最凶戾的将魂。没想到,你竟然亲自帮我完成了最后的‘血祭’。”
他晃了晃手中的灯座,那缕血红色的魂火跳动着,发出朱重八临死前那破碎的、痛苦的嘶吼声。
“李大哥……别……别信灯……”
那声音,像一把烧红的钢刀,狠狠捅进李云龙的心脏,然后疯狂搅动!
“啊啊啊啊——!”
李云龙仰天咆哮,双手猛地撕向自己的胸口!暗金色的鳞片在皮肤上疯狂摩擦,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他体内的战魔之力,此刻不再受控制,开始以一种自毁的方式,疯狂燃烧、爆发!
他不能接受。
他不能接受朱重八就这么没了。
他不能接受自己被一个破灯给骗了。
他不能接受这该死的世道,连兄弟最后一点念想都要夺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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