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指头弹了弹管壁,回音脆,不闷。
“沈师傅,这根管是你亲手合模的,归你了。”
沈师傅接过铳管,翻来覆去看了半天,找了块油布包好。
铁匠铺角落里,钱木生给他做了个松木架子,没上漆,腿上刻着一行小字。
濠州铁铺,至正十五年。
后两天学装药。
沈师傅在火药作坊蹲了一天,用小秤称了两百多份药料。
硝十五,硫二,炭三。
每份的错处,不能过半钱。
称完就包。
细麻布裁成方块,倒上药,对角一折,拿麻线扎紧,外面刷层薄蜂蜡。
这活儿熬人。
蜡厚了,烧不匀。
蜡薄了,怕潮气。
沈师傅刷废了七个,才找到那股劲儿。
刷子在碗里蘸一下,碗沿上刮干净,刷尖轻轻一拖,一层薄蜡,透着麻布的纹路。
“这批药包每做一个都要称重,重量误差超过半钱必须拆了重做。”
李越递给他个小天平。
孙铁柱拿废铁料打的,砝码是磨圆的铁珠子,一颗半钱。
“你回应天,让军器局照着做,每个作坊都配一个。”
第九天,第十天,专攻校准。
他再南门城楼上架了一尊新铸的铁铳。
三百步外,靶心画了个白圈,人头那么大。
他蹲在铳尾,闭上一只眼,铳口和铳尾的铁片槽心对上白圈,打了一发。
弹丸落在白圈右边四步远。
偏了。
他掏出李越给的小扳手,把铳口铁片往左敲了一分。
装填,又是一发。
这次偏了两步。
再敲。
第三发,擦着白圈边儿飞过去。
他手里的扳手顿住了。
“还差多少?”
李越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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