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了两条线。讲了个供需关系。打了个哈欠。
就这?就把朱棣正儿八经指了婚的未婚妻拐跑了?
“徐姑娘。”林易把馒头捡起来搁到碟子里。“我那张供需曲线图多画几张,能不能把你嫁——”
“看这个。”
徐妙云没让他说完。把退婚书折好,蜡封,推到桌角。然后把入职申请往前顶了顶。
“你们企管办,还收不收人?”
林易没接。
手指敲着桌面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爹可是徐达。你退的是皇帝亲自指的婚。你要进的是一个随时可能被满朝文武联手弹劾、关门大吉的破衙门。”
一根一根掰手指。
“我收了你,我等于同时得罪朱元璋、朱棣、徐达。三个能灭我九族的人,打包凑齐了。”
顿了一下。
“我九族加一起大概就我一个人,但死一个也挺疼的。”
徐妙云站在桌前,没动。
“林大人你怕了?”
“怕?我一个全年无休零底薪的钦差怕什么?这条命本来就是赊的。”林易拎起茶壶灌了一口。“我是替你怕。退婚这事传出去,你这辈子在大明嫁不出去了。”
“谁说我要嫁人?”
安静了一拍。
“我昨晚把那张图翻来覆去看了三十七遍。”
徐妙云把炭笔放回桌上。
“不是在看图。是在想一件事。”
她没看林易。看的是桌上那堆乱七八糟的文件——胡惟庸关联清单,户部的废话卷轴,草稿纸上歪歪扭扭的数字。
“我爹在北平守了十年。年年上书改军粮制度,年年被驳。我帮他算账,以为算准了就能有用。昨天才发现——我连粮价会涨这件事都不知道。”
“十八年来,读了那么多书,没有一本会告诉我这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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