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往后退。
脚底下一歪。
七十三岁的膝盖没撑住。
一屁股坐在了奉天殿金砖地面上。
官帽彻底掉了。满头白发沾满灰,乱蓬蓬支棱着。他抬手擦脸,越擦越花,灰跟汗搅在一块,官袍前襟变成了抹布。
他歪过头,视线落在那块黑漆屏风上。
X+Y+Z=37。
三行字。
三步。
他花了四年没走完的路。
那个年轻人用半盏茶走通了——走到头,告诉他路尽头是堵死墙。
墙不是谁垒的。是出题的人垒的。
他撞了四年。
眼眶烫了一下。
泪淌下来,蹚过脸上的灰,拉出两道泥水印子。
他低下头。
低得很慢。
“……老夫。”
声音碎在嗓子眼里。
“认。”
两个字。
殿里没人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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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椅上,朱元璋把整个过程看完了。
右脚从温水桶里抽出来。痛风的脚踝肿着,搁在脚踏上。
他看着坐在地上的李善长。
四十年前,他还是个造反头子的时候,李善长就坐在他帐篷里。一把算盘,一盏油灯,帮他把军粮从三千石盘到了三万石。
那时候李善长也坐在地上——不过不是摔的,是累的。
朱元璋嗓子动了一下。
没叫太监去扶。
看着林易。
七品文官站在矮凳旁边,拍袖口上的炭灰。一脸例行公事的平淡。
不知道哪个太监手里的拂尘碰到了铜炉,“嘡”的一声闷响,又没了。
朱元璋攥了攥扶手。
“传旨。”
太监跪下。
“即日起——”
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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