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弘远更是如遭雷击,浑身猛地一晃,身形不稳,直直跌坐在椅子上,脸色煞白,满眼都是难以置信。顾老太太也顾不上先前的情绪,慌忙伸手扶住他,声音发颤: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他就是个本本分分的药材商人,怎么会被拉去游街?”
众人面面相觑,个个惊骇失色,谁也想不通缘由。
顾六缓了口气,声音发抖继续说:“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,全是看热闹的,还有好多红袖章的红卫兵跟着,一边走一边喊口号,往他身上扔烂菜叶、碎泥巴,给他扣了好大一堆帽子——说他是反动资本家、投机倒把分子、偷税漏税、囤积居奇、剥削劳动人民,还污蔑他私藏敌产、勾结黑五类,说他腐蚀群众、破坏社会主义建设!”
一连串刺眼的时代大帽子砸下来,听得众人浑身发冷,心底的恐惧如潮水般翻涌。
顾弘远好半天才喘匀一口气,指尖还在不住发颤,他怎么也想不到,上个月还一起吃饭喝酒、热心帮家里奔走办事的刘掌柜,转眼就被安上莫须有的罪名,当众批斗游街。他强压下心底的惊悸与悲凉,眉头死死拧起:“他们怎么游到咱们村里来了?这路线也太远了。”
“我刚听押人的人说,”顾六声音哽咽,“要把他直接下放到咱们这边劳改,以后就住在村外那座破庙里。”
“破庙?!”苏婉柔猛地捂住嘴,倒吸一口凉气,满脸惊惧,“那地方四处漏风,连挡风的东西都没有,眼下大雪寒天,夜里零下好几度,在那儿住一宿人都能冻僵冻死!”
顾六重重摇头,眼底满是悲痛。他跟着顾弘远见过刘掌柜几次,那人精明活络,为人仗义,当年国难当头,还私下悄悄捐了不少银钱物资支援前线打仗,一腔爱国热忱,如今却被凭空泼脏水、扣罪名,受尽折辱。
屋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,每个人都切实感受到了这个时代的凛冽寒意与无妄凶险,一句流言、一顶帽子,就能轻易毁掉一个人。
顾弘远死死攥紧拳头,指尖泛白,强迫自己冷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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