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晚把老式翻盖塑料手机揣进中山装内袋,动作滞涩缓慢,目光缓缓扫过周遭一张张失魂落魄的脸。方才还吵吵嚷嚷扛木料、踩缝纫机赶工的众人,此刻全僵在原地,肩膀垮塌着,连小声嘀咕都收得极轻,偌大厂房里只剩外头绵绵冷雨敲打铁皮顶的闷响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这是七八十年代交界,市面上警车样式老旧,没有花哨的警灯,只有车头两盏卤素大灯。两道刺眼白光骤然撕开漫天雨雾,扎进厂区泥泞院子,胶皮轮胎碾过水洼,刺耳的刹车声猛地劈开雨声。
两辆墨绿色警车停稳,几名公安裹着军绿色雨衣,肩头挂着细碎雨珠,手里拎着帆布勘查包、一卷红白粗布警戒绳,踩着满地泥水印快步往厂房走。
带队民警上前一步,亮出塑封的工作证,嗓音厚重冷硬,稳稳压下场内所有人慌乱的细碎动静:“全部原地站住,不许乱走,无关人员一律不准靠近里头隔间,即刻封锁出事现场!”
两名年轻干警立刻扯开粗布警戒绳,一头捆在粗实木立柱,另一头牢牢缠紧试衣间木门框,用力拉紧。红白相间的粗布在昏黄拉线灯泡下泛着冷淡淡的光,硬生生隔出一道不能逾越的界线,那间狭小试衣间,一下成了所有人不敢抬眼去看的禁地。还有人攥着牛皮纸登记本、蘸水钢笔,顺着人群挨个拦停,逐一登记姓名、进厂干活时间、事发时待在哪块区域,笔尖划过糙纸的沙沙声,在死寂的厂房里格外扎耳。
一直守在厂房大门、不敢走远的小周怀里抱着一沓油印演员报名表,手指用力攥着纸边,整张表都捏得起了毛卷。她缩着肩膀,小心翼翼挤开人群挪到顾晚身边,眼圈涨得通红,说话压着嗓子,止不住发颤:“顾总,外头几个临时工全都慌了神,扎堆蹲墙根底下小声念叨,说这厂房沾了不干净的事,想收拾工具连夜回村。我上去劝了两句,没人肯听我的。还有两个等着试戏的姑娘蹲在门边抹眼泪,就怕公安反复叫去问话,耽误家里挣工分。”
顾晚轻轻颔首,视线落向一旁脸色惨白、浑身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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