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着去了,跳蚤市场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都会准时开。他把手插进工装裤兜里,转身往港区出口走去,走了几步又停下来,没有回头,说余老板以前在旧街场开杂货铺的时候,冯先生每次来澜州港都住在他铺子楼上。后来杂货铺关门了,余老板搬去了北边,冯先生也再没来过澜州港。说完他继续往前走,背影在晨光里拖得很长。
货轮在近海航道上走了半天。柴油机的震动从甲板传上来,恒定而沉闷,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在船体深处运转。海风从近海方向灌过来,带着咸味和柴油味,偶尔夹着一两声海鸥的啼叫。阿耀站在船舷边,看着澜州港的轮廓在午后的阳光里渐渐缩小,先是华侨总医院的灰色大楼缩成一个小点,然后是旧街场的屋顶,然后是码头上的吊臂,最后只剩一道模糊的海岸线。沈若琪坐在缆柱旁边,把背包搁在膝盖上,手机屏幕亮着,正在翻狗叔发来的坐标和客栈信息。收音机搁在她脚边,天线拔出来半截,正在播一首老爵士乐,萨克斯的调子被海风吹得断断续续。
北边港口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很安静。码头上只停了两艘货轮,比澜州港冷清得多。海风从近海方向灌进来,吹得码头边上那排路灯的灯罩轻轻摇晃,有几盏已经不亮了。港口后面的山坡上散落着几排低矮的房子,外墙漆成各种褪色的涂料,远远看去像一堆被海风吹散的积木。老码头客栈是一栋两层的木结构房子,外墙漆成深蓝色,被海风侵蚀得斑驳剥落,门口挂着一块手写的招牌,字迹褪成了淡灰色,但还能辨认出“老码头客栈”几个字。
客栈老板姓余,六十出头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晒得黝黑的前臂。他正坐在门口抽烟,海风把烟雾吹得四散。看见阿耀和沈若琪走过来,他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,站起来,说狗叔的人昨天就来了,在楼上等着。他打量了阿耀一眼,问他是顾衍之的儿子。阿耀说是。余老板沉默了片刻,说冯先生以前每次来澜州港都住他铺子楼上,有时候一住就是好几天,每天早出晚归,问他去哪他只说去看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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