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樟木头汽车站的出口,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绿色帆布包,包上还打着两个补丁,那是母亲用旧衣服缝补的,指尖摩挲着补丁,心里泛起一阵暖意,又生出几分酸涩——出来三年,我还没能让母亲过上好日子,这补丁就像我未完成的诺言,沉甸甸压在心头。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烟盒纸,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一个地址,那是老乡给我介绍的新出租屋,比之前住的铁皮房稍微宽敞一点。阳光很好,刺眼却不灼热,到处都是人,摩肩接踵,嘈杂的声音扑面而来——有商贩的吆喝声,有老乡间的寒暄声,有孩子的哭闹声,还有远处工厂下班的哨子声,交织在一起,构成了南下打工人最熟悉的背景音。
卖茶叶蛋的老太太蹲在路边,面前摆着一个铁皮桶,热气腾腾的茶叶蛋散发着诱人的香气,一块钱两个,是我们这些打工人最常吃的加餐。她见我站在原地发呆,笑着招呼:“后生,来两个茶叶蛋不?暖身子,也顶饿!”我摸了摸口袋里皱巴巴的零钱,摇了摇头,低声说:“不了阿姨,省点钱。”老太太叹了口气,没再劝说,眼里满是理解——她见多了我们这样的打工人,每一分钱都要掰着花。
发廊门口的女孩烫着夸张的大波浪卷发,穿着紧身的连衣裙,脸上涂着淡淡的口红,对着来往的路人露出羞涩又热情的笑容,那是90年代最流行的模样;不远处的录像厅门口贴着花花绿绿的海报,音箱里反复播放着林依轮的《爱情鸟》,旋律轻快又洗脑,引得几个年轻工人停下脚步,跟着节奏轻轻哼唱,那歌声里,藏着他们对爱情的憧憬,也藏着对家乡的思念。我站在一旁听着,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楚,想起了老家的田埂,想起了母亲做的饭菜,眼眶微微发热——我也想家,可我不能回去,没挣到钱,没实现诺言,回去也只能让父母失望。
“九零、九一、九二、九三、九四、九五……”
我在心里一遍遍地数着年份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,指节有些发酸。数到九五年的时候,才猛然意识到,自己已经来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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