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酸。而坐在他旁边的王浩,则依旧靠在椅背上,双眼紧紧闭着,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疙瘩,脸上的疲惫和绝望像是刻进了骨子里,连眼角的细纹里都透着麻木,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,带着气若游丝的无力,胸口微微起伏着,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垮掉,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。
房间里的空气浑浊得让人窒息,一股浓重的霉味和刺鼻的消毒水味混杂在一起,顺着鼻腔钻进喉咙,呛得陈建军忍不住咳嗽了几声,那咳嗽声干涩而沙哑,在寂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声的房间里,显得格外刺耳,瞬间打破了短暂的沉寂,可这咳嗽声刚落下,就又很快被更深的沉默吞噬,仿佛从未响起过一般。他下意识地抬起手,摸了摸口的衬衫口袋,指尖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,能清晰地感受到里面那封皱巴巴的信封的轮廓,还有信封里纸币的褶皱,那触感熟悉而珍贵,像是握着自己的命,握着家里所有人的指望。他的指尖微微颤抖着,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流水线上十二个小时的煎熬——每天早上七点,天还没亮,他就必须准时起床,匆匆洗漱完毕,穿上洗得发白的衬衫,赶到注塑车间,换上工装,就开始了一天的劳作。注塑机不停地产出塑料零件,发出“嗡嗡嗡”的刺耳声响,那声音日复一日地在耳边回荡,吵得人头晕目眩,可他不敢有丝毫懈怠,手指要不停地重复着取料、检查、摆放的动作,一刻也不能停歇,稍微慢一点,零件就会堆积起来,被拉长尖酸刻薄地呵斥,甚至会被扣掉当天的工资。有时候,注塑机的温度太高,塑料熔液不小心溅到手上,就会留下一道深深的烫伤疤痕,那股钻心的疼痛,至今想起来,还让他心有余悸。可他从来没有抱怨过,因为他知道,每一个零件,每一分钟的劳作,都在为家里积攒着希望,都在为母亲的药费、秀兰的学费、大哥的彩礼钱添砖加瓦。他想起母亲在信里期盼的眼神,想起母亲在信纸上写下的那些叮嘱,想起秀兰渴望读书的模样,想起秀兰在信里说“哥哥,我一定会好好读书,等你回来,我给你考个第一名”,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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