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他躺下后,翻来覆去了很久才睡着,一方面是因为前一夜在派出所熬过了通宵,身体和精神都处于极度疲惫的状态,另一方面,是因为口袋里的暂住证,让他既踏实,又有些激动,心里翻涌着太多的情绪,难以平静。
他麻利地坐起身,动作不敢太大,生怕惊动了身边熟睡的工友。宿舍里一片昏暗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晨光,勉强照亮了宿舍里的轮廓。另外三张铁床上,阿强、老王和小李还在熟睡,发出均匀的鼾声,此起彼伏,交织在一起,成了宿舍里最真实的背景音。阿强睡得很沉,眉头微微皱着,嘴里还时不时地嘟囔着几句梦话,大概是在梦里也在担心着家里的事;老王睡得很安稳,身体微微蜷缩着,双手放在胸口,像是在守护着什么,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,却也透着一丝平和;小李年纪最小,睡得最香,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容,或许,他在梦里,回到了老家,吃到了母亲做的火锅,和村里的小伙伴们一起在山上玩耍,没有劳作的辛苦,没有思乡的愁苦,只有纯粹的快乐。
陈建军轻轻掀开身上的被褥,被褥是洗得发白的旧棉被,边缘已经磨损,甚至有些地方还打了补丁,却被他叠得整整齐齐,一丝不苟。被子上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汗味,还有淡淡的塑胶味,那是白天在车间里劳作时沾染上的,洗了很多次,却依旧无法彻底去除,成了他身上最鲜明的印记,也成了所有务工者身上共同的印记。
他麻利地穿上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,工装是工厂统一发放的,布料粗糙,不透气,穿着很不舒服,却很耐磨,适合车间里的高强度劳作。工装的袖口和裤脚都磨出了浅浅的毛边,膝盖处还有一块淡淡的污渍,那是白天在流水线旁劳作时,不小心蹭到的塑胶碎屑,干了之后就成了一块洗不掉的印记,像是一枚小小的勋章,刻着他劳作的艰辛。他的手指抚过袖口的毛边,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,心里泛起一丝感慨——这工装,他已经穿了快半年了,从刚进厂时的崭新,到如今的破旧,见证了他在樟木头的每一份努力,每一份艰辛,也见证了他从最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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