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最响,粗重而有力,偶尔还会夹杂着几句模糊的梦话,大概是在梦里念叨着家里的妻儿;老王的鼾声则很沉稳,不急不缓,透着一股常年劳作沉淀下来的厚重;小李年纪最小,鼾声轻轻浅浅,偶尔还会皱一皱眉,像是在梦里遇到了什么难题,或许,是在想念老家的父母和弟弟,或许,是在担心自己的未来。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,清脆而悦耳,打破了这份宁静,却又让整个清晨显得更加静谧。
陈建军揉了揉眼睛,眼底的红血丝比昨天淡了些,却依旧带着几分未褪尽的疲惫。他想起昨天下午,因为自己上午检查零件时,一时疏忽,漏查了一个细小的瑕疵,被车间主任说了几句。虽然主任没有过多责备,只是让他赶紧返工,弥补过错,但陈建军心里却格外愧疚,觉得自己拖了工友们的后腿。于是,他主动提出加班,和阿强、老王、小李一起,重新检查所有的零件,一遍又一遍,不敢有丝毫马虎。那天下午,车间里的机器依旧轰鸣作响,滚烫的塑胶气味弥漫在空气中,呛得人喉咙发紧,汗水顺着脸颊滑落,浸湿了工装,贴在身上,黏腻而难受。他们从下午两点,一直干到傍晚六点多,比平时多干了一个小时,直到所有零件都检查完毕,确认没有任何问题,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。
可即便身体疲惫到了极点,陈建军心里的期待,还是压过了所有的倦意。他靠在床头,脑海里一遍遍想象着收到家书的场景,想象着母亲在信里会写些什么,想象着妹妹秀兰的学习情况,想象着父亲的脚有没有好转,想象着大哥有没有攒够彩礼钱。一想到这些,他就浑身充满了力气,连疲惫都消散了大半,仿佛所有的辛苦和委屈,都能在收到家书的那一刻,烟消云散。
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褥,被褥很薄,带着一股淡淡的肥皂味,那是他用最便宜的肥皂洗的,简单却干净。他穿上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,工装的袖口已经磨破了一个小口,他用针线简单缝补过,针脚有些笨拙,却看得出来,他很珍惜这件工装——这是他在樟木头立足的象征,是他赚钱养家的依靠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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