层层叠叠、无处不痛,可最痛的从来不是肉身,是心口那股无处宣泄的委屈与绝望。
我死守许久的隐忍,终究彻底溃堤。
大颗温热的泪珠冲破眼睑,顺着脸颊滚落,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晕开一小片转瞬即干的湿痕。就像我这个人,像我所有的委屈与不甘,在这座繁华又冰冷的城市里,渺小、卑微、无人看见、不值一提。
我不敢哭出声,半点声音都不敢外泄。
只能死死咬住下唇,用力将牙尖嵌进柔软的唇肉。浓郁的腥甜瞬间漫满口腔,盖过了周身的机油味、煤烟味与霉腐味,也强行压下了喉咙里翻涌的哽咽与崩溃。
我太懂这里的规矩。
你可以被打、被拖、被关押、被冤枉,唯独不能闹、不能哭、不能有情绪、不能有不甘。弱者的眼泪,在九十年代樟木头的联防队员眼里,从不是委屈,是挑衅,是懦弱,是任人拿捏的把柄。一旦敢出声反抗,迎来的只会是更粗暴的殴打、更严苛的惩罚。
狭长巷道两侧,是密密麻麻、低矮潮湿的廉价出租屋,一间挨着一间,像无数个囚禁外来漂泊者的牢笼。家家户户透出昏黄微弱的灯光,星星点点,勾勒出最鲜活的人间烟火。
拖拽前行的路上,各色市井声响清晰入耳。
有劳累整日的夫妻压低声音的争吵,为柴米油盐、微薄工钱、远方孩子争执不休;有夜半惊醒的孩童啼哭,稚嫩的哭声转瞬被大人轻声安抚、厉声制止;有老旧电视沙沙的杂响混着模糊的戏曲唱腔;有晚归租客热饭洗漱的碗筷碰撞声;还有久病老人断断续续的沉闷咳嗽,藏尽生活的疲惫与艰辛。
这一切温热、琐碎、鲜活的烟火气,是无数人辛苦过后尚能喘息的安稳,是最平凡的人间美好。
可这一切,都与我彻底无关。
一墙之隔,墙内是烟火安稳、岁岁寻常;墙外巷道,是我坠入深渊、尊严尽碎的绝境。
我清清楚楚地知道,巷子里每一户亮灯的人家,都听见了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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