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字像三根冰冷的钢针,狠狠刺穿耳膜、扎进心底,击碎了我最后一丝侥幸。
在樟木头所有外来打工者的圈子里,小黑屋是所有人闻之色变的噩梦。它不是正规拘留室,没有规范流程、没有监管人员、没有时间限制,只是联防队私自搭建、无人制衡的密闭囚室。
我无数次听过工友、同乡讲述小黑屋的恐怖。不足五平米的狭小空间,无窗无光、无风无通气,四壁潮湿发霉、满是青黑霉斑,地面终日积水湿冷。屋内常年弥漫着霉腐、铁锈与潮湿腥气,吸入肺中,胸闷咳喘、浑身不适。
但凡被关进去的人,不分对错、不辨冤屈,一律独自困在无边黑暗与死寂之中。没有昼夜、没有声响、没有依靠,白日熬闷热,深夜熬酷寒。饿无食、渴无水、冷无衣、累无坐卧之处,只能蜷缩在冰冷水泥地上,任由黑暗与恐惧一点点吞噬心神、击溃意志。
心理素质差的人,几小时便会崩溃痛哭、认错认罚;性子倔强不肯低头的,便被整夜关押、反复折磨,直到棱角磨平、彻底服软。
更可怕的是,小黑屋的惩罚从无标准底线。队员心情好坏,便是全部规矩。轻则罚款扣证,重则登记在册、上报派出所,定性为违规滞留,直接无条件遣送返乡。
遣送。
这两个字,是我此生最深的恐惧,是我绝不能触碰的噩梦。
脑海中瞬间铺展开老家的模样,贫瘠的大山、破败的土坯房、多病的亲人、读书的弟弟,每一幕都刻满了清贫与艰难。
湘南深山,土地贫瘠、交通闭塞,全村人世代靠薄田与务工糊口。我家的土坯房墙体开裂、屋顶漏雨,每逢雨天泥泞遍地、四处透风。母亲常年风湿咳喘,药不离口,阴雨天疼痛难眠、无法劳作;父亲脊背被岁月重担压弯,未及半百已是满头白发、一身劳损,依旧日日躬身劳作,苦撑家业。
还有读初二的弟弟,天资聪慧、勤恳好学,是全家唯一的期许。可大山里的求学路,步步耗钱,学费、生活费、住宿费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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