弃清白、放弃抗争,任由他肆意拿捏、肆意欺凌、肆意敛财。
在他数十年的认知里,底层人最不缺的就是卑微,最容易的就是妥协,最常态的就是顺从。权势碾压之下,所有的骨气与倔强,都廉价得不值一提,最终只会被现实彻底碾碎。
唯独我,是他执掌驻点十余年以来,见过最突兀、最执拗、最让他恼怒的异类。
我本是最弱势、最该卑微求饶的那个人。背井离乡、孤身一人、无依无靠,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无权无势、无根无凭,深陷绝境、任人宰割,没有半分反抗的资本,没有半点依仗的底气。
刚刚熬过一整夜黑屋的极致酷刑,冰水浸泡、彻夜伫立、滴水未进、粒米未沾,浑身筋骨酸痛欲裂、皮肉伤痕密布,身心透支到极致,神志数次濒临涣散,体力早已彻底耗尽,堪堪只剩一口气支撑着躯体站立。
换做任何人,历经这般肉体与精神的双重凌迟,早已彻底崩溃、跪地服软,哪怕含冤受屈,也会选择妥协保命。
可我偏偏没有。
明明身陷绝境、毫无胜算,明明满身伤痕、身心俱残,我依旧傲骨铮铮、寸步不让。直面他一手遮天的霸道权威,硬抗他肆无忌惮的蛮横强权,在无路可退的绝境里死死守住自己的底线与清白,宁死不肯低头、不肯妥协、不肯认罪、不肯服软。
这份在外人看来愚蠢至极、近乎执拗的硬气,彻底触怒了周扒皮,狠狠击碎了他十余年掌控底层人铸就的绝对权威,彻底颠覆了他根深蒂固的认知。
在他的世界观里,底层人的骨气,从来都是可以被折磨碾碎、被苦难消磨、被恐惧击溃的虚妄之物。可我用遍体鳞伤的坚守,打破了他的固有认知,让他第一次在自己的地盘上,被一个一无所有的务工者当众打脸、当众顶撞、当众挑衅。
暴怒与忌惮两种极致情绪,在他心底疯狂交织、层层翻涌,几乎要冲破胸膛,让他彻底失控。
他的胸膛剧烈起伏,呼吸粗重急促,肩头不受控制地绷紧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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