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袋早已空空如也。
没有证件,百口莫辩。
在他们眼里,我所有的辩解都是徒劳,都是盲流的狡辩。我越是反抗、越是理论,就越是“不听话、不配合”,越是要被狠狠“教训”。一个身材魁梧的治安队员,二话不说,拎着黑色橡胶警棍,狠狠一棍砸在我的后脑勺上。
那一瞬间,天旋地转、剧痛炸裂,眼前瞬间漆黑一片,身体瞬间脱力发软。我甚至来不及感受疼痛,便直直栽倒在地,意识彻底陷入混沌。模糊之间,我只记得几个人上前粗暴地拖拽我的胳膊、按压我的后背,硬生生把我从地上拽起来,像拖拽一件无用的垃圾、一件待宰的货品,粗暴地推搡着扔进了这辆破旧的货车车厢。
再次醒来,我便被困在了这具冰冷的铁笼之中。血汗尽失、清白尽毁、自由全无,满心期盼尽数破碎。
我胸腔里的怒火与委屈一遍遍翻涌,恨意死死扎根在心底,可我偏偏无处宣泄、无处申辩、无处说理。在那个强权大于道理、人情大于法理的年代,老板有钱有势、有人撑腰,我们底层打工人无依无靠、无权无势,哪怕占尽道理,最后吃亏受委屈的,永远是我们。抓捕、殴打、关押、转运,所有的不公对待,在收容转运的流程里,都是司空见惯的常态,无人追责、无人过问、无人主持公道。
万般悲愤压在心底,我缓缓侧过头,视线落在身侧不远处的少年身上。
他是这车厢十几个人里年纪最小的一个,瘦小、单薄、稚气未脱,看着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,单薄得像一截秋风里摇摇欲坠的枯柴,仿佛一阵稍微强劲的风,就能把他吹倒、碾碎。他安安静静地蜷缩在铁皮角落,背靠冰冷的车厢壁,双腿紧紧屈膝收拢,双臂环着膝盖,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,极尽怯懦、极尽无助。
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彻底发白的的确良衬衫,领口磨得松垮卷边,袖口破损抽丝,衣身前后打了好几个颜色不一的补丁,针脚粗糙、走线杂乱,一看就是自己随手缝补的旧衣服。的确良是那个年代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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