块碎石、每一寸泥土之上,打湿了整条山路,让坚硬的石面覆上一层极薄的水膜,肉眼难辨,却极致湿滑。队伍里几乎每个人都有脚下打滑、身形踉跄的瞬间,众人只能死死绷紧脚踝、咬紧牙关、稳住重心,凭借本能维持身形,不敢有半分松懈。一旦失足摔倒,轻则磕碰擦伤、满身泥污,重则滚落边坡、骨断筋折,更会引来看守无情的呵斥与严苛的惩罚,后果不堪设想。
沉闷厚重的脚步声连绵不绝,五十双破旧不堪的胶鞋、布鞋轮番碾过碎石,发出沙沙、嚓嚓的重叠脆响,单调、枯燥、压抑,反反复复回荡在死寂的山林之间。除此之外,整片深山再无半点鲜活声响,没有鸟鸣、没有虫吟、没有风声、没有水流声,万物死寂,唯有一队苦难之人,在雾中艰难前行,无声承受着无妄的磨难。
山间的寒意,远比收容站院落里的冷风更刺骨、更霸道、更磨人。这是一种浸透骨髓的湿冷,不是冬日凛冽的干寒,是裹挟着山林潮气、雾霭湿气、山野阴冷的沉寒,无孔不入、无缝不钻,顺着所有人破旧单薄的粗布囚服领口、袖口、裤脚缝隙疯狂灌入,瞬间包裹全身四肢百骸。
所有人身上的囚服,都是收容站统一发放的老旧粗布面料,布料粗糙僵硬、透气性极差,却丝毫没有保暖御寒的功效。经年累月的反复洗涤、***换穿着,早已让布料发硬变薄、磨损起球,多处衣摆、袖口、裤腿都磨出了毛边、破了洞口,根本无法抵挡山间的湿冷寒气。
寒气入体,瞬间冻结了体表仅剩的温度,皮肉骤然紧绷,细密的鸡皮疙瘩密密麻麻爬满全身,从脖颈蔓延至后背、手臂、腰腹、双腿,层层叠叠,挥之不去。不少人的嘴唇早已被冻得乌青干裂、毫无血色,鼻尖通红僵硬,双耳麻木失温,四肢僵硬得几乎不受大脑支配,每一次抬腿迈步,都带着机械的滞涩与沉重。
我始终稳稳走在队伍中后段,刻意避开首尾的显眼位置,恪守低调蛰伏的生存准则,不冒头、不张扬、不拖沓、不逾矩,完美融入队伍人群之中,泯然众人、毫无存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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