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小军手背上那道狭长的划伤,便是在方才工头暴戾踹筐的瞬间,被飞溅的锋利石片骤然割裂而生。伤口看着不算狰狞狰狞,长度不足两指,却深得彻底划破表层皮肉、触及皮下嫩肉,鲜红的创面彻底裸露在外,没有丝毫遮掩保护。最致命的从来不是伤口的深浅,而是这座石场无处不在的岩粉。细碎坚硬的岩粉颗粒,比最细的砂纸碎屑还要锋利、还要粗糙,在伤口裂开的瞬间,便顺着飞溅的气流、散落的碎石,死死嵌进红肿渗血的创面缝隙之中,密密麻麻、扎根皮肉,无法抖动掉落、无法徒手清理。
滚烫的汗水源源不断从少年的额角、脖颈、手背渗出,顺着肌肤纹理缓缓流淌,尽数灌入破损的伤口之中。汗水裹挟着体内的盐分、体外的岩粉,反复冲刷、浸泡、刺激破损的皮肉,瞬间引发一阵阵密密麻麻、持续不断的灼痛。那种痛感不同于磕碰的钝痛、捶打的酸痛,是一种鲜活、尖锐、钻骨的痒痛灼烧,顺着手背的血脉经络,一点点往上蔓延、层层渗透,穿过手腕、小臂,顺着血管攀爬至心口,在胸腔里漾开一片沉沉的闷痛与酸涩。
我站在少年身前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得不容错辨。我看着他单薄的肩膀死死绷紧,纤细的脊背微微弓起,全身的肌肉都处于僵硬紧绷的状态,那是人体忍受极致疼痛时最本能、最克制的反应。他死死咬着单薄干裂、泛白起皮的唇瓣,牙齿紧紧咬合,压住喉咙里所有想要溢出的痛呼、哽咽与抽泣,硬生生将所有极致的痛楚都憋在胸腔深处,不肯泄露半分。
少年原本清澈透亮、干净纯粹的眼眸,此刻早已红得通透,眼尾泛红发胀,细密的眼睫上挂满了晶莹滚烫的水雾,一颗颗水珠悬在睫尖,沉甸甸的,迟迟不肯坠落。他不敢眨眼太过用力,生怕牵动面部神经、牵扯全身肌肉,让手背的伤口痛感加剧,更不敢抬手擦拭泪水,只能死死睁着眼睛,任由水雾在眼底堆积、氤氲,模糊眼前的视线。可即便痛得浑身发麻、视线模糊,他依旧乖乖垂着受伤的手背,手臂僵硬悬空,不敢随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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