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的锈迹铁皮上,一眨不眨,面部肌肉僵硬紧绷,如同风干多年的石像,世间所有悲欢离合、苦难波折,都再也触动不了他分毫,只剩深入骨髓的麻木。他背脊佝偻、双肩塌陷,浑身透着被生活反复碾压、彻底认命的颓然。
不远处的一名青年,眉眼死死紧绷,眉头拧成一团,瞳孔里翻涌着挥之不去的惊惧与慌乱,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,呼吸浅促又微弱,不敢大声喘气、不敢抬头张望,仿佛只要稍有异动,就会引来无端的打骂与灾祸。还有几人低垂着头,发丝遮住眉眼,肩膀微微耸动,压抑的低泣与哽咽声若有若无,在死寂的车厢里轻轻回荡,细碎又悲凉。
车厢里的我们十六人,来路各不相同、年龄各不相同、境遇各不相同,却在这一刻,拥有了完全一致的悲惨命运。我们无一例外,都是因为缺少那一张薄薄的、昂贵的暂住证,被街头巡逻的治安队、联防队当场拦下,不听辩解、不问缘由、不分对错,直接粗暴拖拽、强行扣押,最终被统一押上这辆转运货车,奔赴未知的绝境。
那个年代的规则,冰冷生硬、不近人情,对底层人更是极致的苛刻残酷。身份的界定简单粗暴到令人心寒:手里持有暂住证,你便是合法务工者,可以靠着双手流汗谋生,在城市的夹缝里勉强立足、苟活度日;一旦缺少这张纸片,无论你是否安分守己、勤恳劳作、背负全家生计,无论你是否遵纪守法、从未作恶,都会被直接定义为扰乱城市秩序的“盲流”,可以被随意控制、随意关押、随意转运、随意处置,没有公平、没有道理、没有申诉的机会。
密闭车厢里的空气,在十几人的呼吸循环中不断发酵、持续恶化,浑浊厚重、呛人窒息,每一次呼吸都是一种折磨,每一次吸气都让人胃里翻涌、头脑发晕。多重污浊气味层层交织、层层叠加,死死笼罩着整座铁笼,无孔不入。
货车发动机残留的浓烈柴油味,顺着底盘缝隙不断渗透上来,厚重刺鼻,直冲鼻腔;十几个人长期未换洗衣、日夜劳作积攒的陈年汗臭味,混杂着体垢的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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