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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一章 铁笼(第8节)

阵,持续不断、层层叠加,痛感顺着神经蔓延至整个头顶、太阳穴,昏沉胀痛、眩晕不止。我缓缓抬起僵硬的右手,指尖颤抖着向后摸索,触碰到一片黏腻湿滑、温热粘稠的液体。

指尖触感温热又黏腻,不用细看、不用求证,我便清晰知晓,那是尚未完全凝固的鲜血。干涸的血痂黏在头皮与发丝之间,粗糙紧绷,微微牵动便刺痛难忍,而未干的血水依旧在缓缓渗出,顺着脖颈缓缓流淌,浸湿衣领,带来一片冰凉黏腻的不适感。

混乱破碎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,被抓捕、被殴打、被拖拽的一幕幕画面飞速回放,每一幕都让胸腔里的怒火、憋屈、不甘与绝望疯狂升腾、肆意翻涌。

我名叫陈建军,今年十八岁,来自湘北贫瘠的乡村。今年开春,我告别卧病在床的母亲,告别破败老旧的土坯老屋,怀揣着挣钱养家、为母治病的执念,千里迢迢南下广东,奔赴这片人人都说“遍地黄金”的热土。我没有学历、没有手艺、没有背景,唯一能依靠的,只有一身不怕苦、不怕累的力气。几经辗转,我在樟木头镇子边上的一家小型五金加工厂安顿下来,成了一名最底层的杂工。

这家私人小厂老板姓周,尖酸刻薄、贪婪吝啬,十里八乡的务工者都私下叫他“周扒皮”。他压榨工人、克扣工钱、苛刻刻薄,在周边务工圈里早已名声在外,只是我们底层务工者无处可去、别无选择,只能咬牙忍受。

整整三个月,我日出而作、夜深方息,拼尽全身力气干活,从未有过一丝懈怠。每日天未破晓,天色尚且漆黑,我便提前到岗开工,打磨金属配件、搬运沉重原料、清理工业废料、打扫车间卫生、装卸货物,包揽了厂里最繁重、最肮脏、最耗体力的所有杂活。车间里机器轰鸣、粉尘漫天、噪音刺耳,金属碎屑时常飞溅划伤皮肤,油污污渍浸透衣衫,日复一日的重体力劳作,磨粗了我的手掌、磨破了我的掌心、熬垮了我的精神,可我从未有过半句抱怨。

我心里只有一个念想:好好干活、踏实挣钱,攒够薪水寄回老家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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