设置

关灯

第四十二章 铁笼锁长夜,余生皆囚号(第1节)

岭南的深秋,从来没有北方深秋的爽朗与辽阔。这里的夜,是沉的、黏的、死的,像一块浸透了脏水的厚重棉絮,死死捂在整片天地之上,压得人呼吸发紧、胸口发闷。

没有星月破云,没有晚风清拂,整片天幕被浓得化不开的墨色乌云彻底覆盖,连一丝微弱的天光都吝啬漏下分毫。潮湿的旷野冷风卷着山野独有的泥腥、枯草腐烂的浊气,一遍又一遍狠狠拍击在墨绿色解放货车的铁皮车厢上,沉闷的“啪啪”声往复不休,像一双双无形、冰冷、沉重的手掌,死死按压、禁锢着这座移动的人间囚笼,不让里面的任何人、任何一丝生机逃离。

老旧货车行驶在东莞郊外尚未硬化的土路上,路面坑洼纵横、碎石嶙峋、沟壑交错,是常年货车碾压、雨水冲刷留下的破败痕迹。每一次车轮滚动,都会带来剧烈且无序的颠簸、震颤与弹跳,整节锈蚀的铁皮车厢摇摇欲坠,“吱呀、哐当、嘎吱”的金属异响连绵不绝,老旧的车架早已不堪重负,每一寸钢铁都在超负荷承压,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散架、分崩离析。

我们一十六个人,就这样被毫无缓冲地困在这方寸铁皮牢笼之中,像一群失去所有反抗能力、任人宰割的牲口,被车身反复抛掷、狠狠碾压、来回折腾。无人可躲、无处可逃,只能被动承受着无休止的摇晃、磕碰与折磨,任由粗粝的颠簸拆解着身体的力气与心底最后一丝底气。

我后脑勺的旧伤,是前日被治安队警棍重击留下的,此刻在持续的震动中彻底复发。早已凝固结痂的伤口被反复拉扯、震动、摩擦,细密且尖锐的钝痛顺着颅顶神经密密麻麻蔓延至四肢百骸,死死缠裹着太阳穴,阵阵抽痛不止。眩晕感层层叠加,混着车厢里浑浊窒息的空气,让我胃里翻江倒海,酸涩的恶心感死死堵在喉咙口,几次险些呕出来。

我死死咬紧牙关,后槽牙用力到发酸发僵,绷紧浑身早已酸痛僵硬的腰背,将整个后背死死抵在冰冷粗糙的铁皮壁上。指尖用力抠进布满锈迹、划痕、凹凸不平的板面,指甲缝里塞满细碎的铁

本章未完,请点击"下一页"继续阅读! 第1页 / 共21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