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最深处,层层封存,绝不外露半分。眼底的情绪彻底沉淀,褪去所有柔软与动容,只剩下一片沉静、冷冽、沉稳的漠然。
我心里无比清楚,情绪化是绝境里最没用的东西。感动无用、愧疚无用、愤怒无用、不甘无用,所有的情绪都解决不了任何问题,只会乱了自己的心神、暴露自己的破绽,让旁人有机可乘,让自己和身边的小军陷入更深的危难之中。
接下来,便是这座囚仓最漫长、最熬人、最磨心性的漫漫长夜。
厚重的铁门死死紧锁,拳头粗的铁栓狠狠卡合,老旧的铁锁层层扣死,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天光、声响与烟火气。高处的铁窗被密集的铁网焊死封死,钢筋坚硬密集,彻底切断了我们与自由人世的所有联系。
整座仓房昏暗压抑,没有半点自然天光渗入,常年昏暗、常年潮湿、常年污浊。唯有远处走廊尽头,一盏瓦数极低、老旧褪色的昏黄灯泡,透过铁栏缝隙、铁门孔洞,勉强透进一缕微弱细碎的光晕,昏沉沉、灰蒙蒙的,落在地面发黑发霉的霉稻草上,堪堪照亮满地斑驳发黑的污渍、结块腐烂的腐草、干涸发脆的秽物残渣与细碎的垃圾尘土。
光影明暗交错,昏黄的微光与厚重的黑暗层层交织,将仓内所有人的影子拉扯得歪歪扭扭、细碎狭长,重重叠叠投射在斑驳开裂、霉迹遍布的墙壁上,曲曲折折、诡谲扭曲,像一张张狰狞变形的鬼脸,静静悬浮、俯视着仓内苦苦挣扎、无声煎熬的众生,透着无尽的阴森与压抑。
仓内彻底进入了熬人的静默时光。
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敢随意动弹,连翻身、抬手、挪脚的细微小动作都小心翼翼、极致克制,生怕发出半点声响,打破这份死寂,引来祸端。偌大的仓房空旷冰冷,容纳三十多号人,却安静得近乎诡异,静得能清晰听见每一个人的呼吸起伏。
偌大的空间里,只剩下数十道轻重不一、刻意压抑、不敢放开的呼吸声,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,夹杂着窗外呜呜不休的深秋夜风,还有远处走廊尽头偶尔传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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