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刻都离不开专属药剂,全靠随身携带的平喘药物,强行压制病情、维持正常呼吸、支撑基本劳作。
医生早已反复叮嘱他,切记过度劳累、切记高温闷热、切记受凉受风、切记情绪激动、切记骤然断药。一旦脱离药物、遇上恶劣环境、身心过度透支,病情便会瞬间急性发作,凶险至极、危及性命。
可如今,这所有的禁忌,这转运路上尽数占满。
无尽颠簸、烈日暴晒、高温闷热、饥渴交加、身心俱疲、情绪惶恐、骤然断药,每一项都精准戳中他的病根,每一项都在不断透支他残存的生机、激化他的病情。
在这暗无天日、绝境无边的转运路上,最稀缺的是生机,最奢侈的是保障。这里没有清水解渴、没有饱腹饭菜、没有片刻休憩、没有遮风挡雨之地,更没有半点医疗救助、人道关怀。普通人尚且能凭着年轻体健、底子扎实,咬牙忍耐饥饿、燥热、疲惫与惶恐,勉强支撑下去。可对于常年靠药物续命、重病缠身的哮喘病人老吴而言,骤然断药,无异于直接宣判了死刑。
我太清楚这其中的凶险后果,太懂哮喘急性发作的极致痛苦。
在这密闭闷热、缺氧窒息、颠簸不止的铁笼里,一旦他的病情彻底爆发,气道会快速收缩堵塞、呼吸会彻底受阻,届时叫天不应、叫地不灵,无人救治、无药可医、无处可逃。最终只能在极致的窒息、痛苦、绝望与挣扎中,一点点耗尽生机、慢慢走向死亡。这种死亡,漫长、痛苦、惨烈、绝望,是对身心极致的折磨,是最残忍、最无助的离世方式。
看着他脸色愈发苍白、呼吸愈发艰难、眼神愈发黯淡、身形愈发虚弱的模样,我心底的不忍、心疼与惶恐彻底压过了一切。我微微凑近他,压低声音,轻声试探着询问:“老吴,你没带药吗?你的平喘药,不在身上?”
老吴闻言,极其缓慢地抬起头,浑浊的眼底蓄满了温热的水汽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硬生生憋着不肯落下。他嘴角轻轻扯动,挤出一抹苦涩到极致、无奈到极致的苦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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