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活了五十年,勤恳种地、踏实养家、安分守己、与世无争,一辈子信奉老实本分、与人为善,可这场转运、这场死亡、这份冰冷的现实,狠狠扇碎了他半生的处世信条,让他彻底明白:底层人的善良,从来都护不住自己,从来都换不来世道温柔。
我静静靠在冰冷锈涩的铁皮铁壁上,后背紧贴着滚烫又冰凉的金属板面。周遭是滚滚翻腾、灼人肌肤的热浪,空气粘稠滚烫、窒息压抑,每一寸气流都带着灼烧般的热度,熏蒸着我的皮肉、透支着我的体力。可我的身体、我的血液、我的骨髓,却从内到外透着彻骨的寒凉,冷得四肢僵硬、冷得心脏发颤、冷得浑身麻木。
这一刻,我心里残存的所有侥幸、所有幻想、所有温柔、所有对世道的微弱期待、所有对善意的朴素信奉,彻底崩塌、彻底归零、彻底粉碎、彻底消亡,没有一丝残留、没有半点余地。
我终于彻底、清晰、刺骨地看清了这场收容转运的真正本质。
这从来不是官方口中规范有序、合理合法的收容安置,不是临时管控、教育遣返的人道主义处置。这是一场披着规则外衣的、无声无息的人口流放,一场隐秘残忍、无人监管的底层弃置,一场无人问责、无人曝光、无人追责的隐秘屠戮。
九十年代的南下打工潮汹涌澎湃,无数乡下青年、底层百姓背井离乡、奔赴沿海城市谋生。城市需要廉价劳动力支撑发展,却不愿接纳漂泊流民的存在。没有暂住证、没有固定居所、没有人脉背景的底层务工者,就成了城市边缘多余的、碍眼的、可随意处置的群体。
我们这群人,在城市建设时是可用的苦力、廉价的劳工、支撑城市运转的基石;在城市规整、市容管控时,就成了多余的累赘、无序的污点、需要被清理的隐患。有用则留、无用则弃,需要时压榨劳力,不需要时随意流放、随意禁锢、随意抹杀。
在他们的评判体系里,我们从来都不是合法合规、拥有尊严、拥有权利的普通百姓,从来都不是一条条鲜活独立、值得敬畏的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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