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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三章 荒土残照(第7节)

斑、豁口遍布、手柄磨得光滑发亮的铁锹。这把铁锹是车队常年随车工具,常年用来挖坑填埋、清理杂物、处置尸体,锹面锈迹厚重、边缘残缺不齐,布满常年挖土埋尸留下的斑驳痕迹,冰冷又肮脏。

他拖沓着脚步,慢悠悠走向荒坡低处,走向老吴静静躺着的位置。脚步松散、姿态随意、神情漠然,全程没有半分凝重、没有半分敬畏、没有半分肃穆。对他而言,挖坑埋人,和挖坑埋垃圾、填土平坑,没有任何区别,只是一项枯燥乏味、不得不完成的工作流程。

走到近前,他甚至懒得弯腰摆正老吴僵硬的躯体、懒得拂去他脸上的尘土、懒得整理他破烂的衣衫,直接抬手挥锹,动作粗暴随意、蛮横敷衍,铁锹起落之间,黄沙乱石翻飞四溅。粗糙的黄土、细碎的沙石、干枯的草根、坚硬的土块,毫无留情、狠狠砸落在老吴僵硬冰冷的躯体之上。

沉闷厚重的沙土落地声,一下、两下、三下,声声清晰、声声沉重、声声刺耳,穿透滚烫燥热的旷野风声,穿透车厢极致死寂的氛围,清清楚楚、稳稳重重砸在我们车厢里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
那不是传统意义上填土入土、归于安宁、体面安葬的殓葬,没有仪式、没有虔诚、没有温柔、没有尊重。那是最粗暴、最冰冷、最敷衍的掩埋,是强权对底层人命最彻底的轻视、最无情的践踏、最赤裸的漠视。活人无人怜悯,死人无人敬畏,从头到尾,只有冰冷的处置、潦草的打发、彻底的抹去。

我隔着细密冰冷的铁栏,一动不动、静静凝望,眼底的温热早已褪去,只剩下刺骨的寒凉与沉底的悲愤。心口密密麻麻、丝丝缕缕的疼,不尖锐、不炸裂,却厚重绵长、层层堆叠,压得人喘不过气、抬不起头、动不得身。

我看着一锹又一锹的黄土,狠狠覆盖在老吴枯瘦的肩头、佝偻的脊背、干瘪的胸膛,看着坚硬的土块砸在他毫无生机的脸庞、四肢,看着漫天黄沙一点点、一层层吞没这个苦了一辈子、善了一辈子、忍了一辈子的老实人。

车厢之内,三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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