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眼望去,四方八野,彻底空空如也、茫茫漆黑。没有沿街路灯、没有天边星光、没有夜空月色、没有村落灯火、没有人间烟火,半点光亮的痕迹都无从寻觅。纯粹、浓郁、厚重的墨黑色夜幕,像一块无边无际、密不透风的厚重黑布,彻底包裹、彻底吞噬、彻底笼罩了这辆孤独颠簸、亡命前行的铁皮囚车,将我们与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、彻底割裂。
白日里尚且能透过铁栏缝隙窥见的连绵荒山、干裂黄土、萧瑟枯草、苍茫旷野、蜿蜒土路,此刻尽数消融在浓稠死寂的夜色之中,模糊无形、彻底湮灭。天地万物归于一片死寂的墨黑,界限全无、边界尽消,分不清天与地、路与坡、山与谷、生与亡。视野之内,唯有漆黑、唯有死寂、唯有绝望。唯有车轮持续碾过荒野碎石的颠簸震颤、发动机沉闷单调、永不停歇的轰鸣,恒久回荡、循环往复,冰冷地证明着我们依旧在亡命赶路,依旧在这场看不到尽头、看不到希望、看不到生路的绝境流放之中,苦苦挣扎、死死硬扛、苟延残喘。
我依旧挺直脊背,死死靠在冰冷厚重的铁皮后壁之上,身姿挺拔、纹丝不动、分毫不敢松懈、分毫不敢蜷缩。历经五日五夜的极致折磨,我的躯体早已酸痛僵硬、麻木透支,每一块肌肉、每一寸筋骨都充斥着极致的疲惫与酸胀,可我不敢有半分松懈,不敢有半分萎靡。松懈即是沉沦,蜷缩即是死亡,在这辆炼狱囚车之上,任何一丝软弱,都可能换来万劫不复的结局。
胸口贴身的内侧衣兜处,那张老旧泛黄、边角磨损、承载着老吴半生牵挂的黑白照片,静静贴合着我的心脏,与我的心跳同频、与我的呼吸共生。薄薄的相纸隔着一层被汗水浸透、反复摩擦、粗糙发硬的粗布衣衫,持续传来一丝温润又微凉的独特触感。这丝微妙的凉意,在白日燥热窒息、热浪焚身的烘烤里,是我唯一的清醒、唯一的慰藉、唯一的精神锚点;在深夜寒风彻骨、黑暗笼罩、绝境无边的寒凉侵袭里,更是我唯一的念想、唯一的支撑、唯一不肯倒下的底气。
只要指尖能触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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