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身就走。
麻绳在黄土地面上拖行,发出粗糙干涩的沙沙声响,留下一道浅浅的泥痕,转瞬就被掠过的冷风、散落的尘土轻轻覆盖,不留痕迹。就像小军短暂的一生,潦草、卑微、仓促,来过、痛过、挣扎过,最终无痕。
他们的脚步沉稳、均匀、不急不缓,踩过松软的新坟泥土,踩过干枯发硬的荒草,踩过满地细碎的瓦砾尘埃,一步一步,稳稳远去。
脚下的力道不重,却像无数根细密的钢针,狠狠扎进我的心口,密密麻麻、层层叠叠的疼,顺着血脉蔓延全身,浸透骨髓。
他们踩的不是黄土,是我弟弟最后的体面,是我此生最后一点温热的念想,是我往后余生所有的温柔与期盼。
可我无能为力。
我被死死禁锢在原地,僵坐在冰冷锈蚀的铁皮车厢底板上,浑身僵硬、动弹不得,连抬手、抬头、呼吸的力气,都被极致的悲痛与绝望彻底抽干。
风在这一刻忽然停了。
旷野瞬间死寂,静得可怕,静得能清晰听见自己胸腔里沉闷滞涩的心跳声,咚咚作响,沉重、虚弱、无力,每一次搏动,都牵扯着五脏六腑,带来撕裂般的钝痛。天地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彻底捂住,隔绝了所有声响、所有动静、所有人间气息。
天光惨白,厚厚地压在头顶,像一块冰冷僵硬的死人白布,死死罩住整片荒芜天地。没有光亮、没有暖意、没有生机,只有无边无际的寒凉与死寂,笼罩着破败的砖窑、萧瑟的荒坡、孤独的车厢,还有彻底破碎的我。
我依旧保持着方才被甩开禁锢的姿势,双膝跪地,上身微微前倾,双手虚虚张在身前,维持着想要护住小军、想要留住他的姿态。
这个姿势,定格了我此生最狼狈、最绝望、最无能为力的一刻。
手掌悬空,空空荡荡,再也触碰不到那具温热单薄的身躯,再也握不住那只软软糯糯、总是紧紧攥住我的小手。指尖残留的最后一点余温,被旷野的寒凉彻底吸尽,只剩铁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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