设置

关灯

第六十章 粗饭暖身,人心深浅(第3节)

地基、搬运笨重建材,日复一日、一遍又一遍,重复着最枯燥、最繁重、最脏最累的杂活,不曾有片刻停歇。

我把自己浑身仅剩的力气、所有的精气神、全部的意志韧劲,尽数砸在了这片黄褐色的荒土地上。十二个时辰的死磕硬扛,换来了掌心层层厚重的血痂、脚底彻底溃烂翻肉的伤口、肩头大片青紫红肿的压痕、腰背僵硬酸痛的劳损,还有贴身衣兜里那张被我攥得温热平整、分量重**斤的十元纸币。

这是我亡命千里、颠沛流离、身陷绝境以来,第一笔干干净净、堂堂正正、问心无愧的血汗钱。

不是乞讨得来的怜悯,不是侥幸换来的馈赠,不是苦难催生的施舍,是我凭着自己的一双手、一身力气、一口不服输的韧劲,硬生生从泥泞苦难里刨出来的生路与希望。

我缓缓抬起沉重僵硬的胳膊,常年劳作劳损的关节、今日极致透支的肌肉,发出细微沉闷的咔咔声响。只是简单的抬臂动作,浑身拉扯般的酸痛便铺天盖地袭来,从指尖蔓延到手臂,从腰背渗透到四肢,密密麻麻、沉沉钝钝,无一处不疼、无一处不累。

我慢慢摊开紧握了一整天的手掌,昏黄微弱的路灯光落下来,清晰照亮了这双早已不像十五岁少年的手。掌心的纹路里,被水泥灰、细碎砖屑、粗糙泥沙填得满满当当,擦不净、洗不掉。新旧伤口层层叠加、交错重叠,旧的血痂未脱,新的皮肉已然磨破,血肉模糊、干涩紧绷。白日里持续的摩擦碾压,让破损的创面被粉尘彻底糊住,止住了流血,却也让伤口死死闷在污垢里,又干又硬、又胀又痛。

此刻的痛感,早已褪去了白日里尖锐刺骨的刺痛,化作一片沉沉的、麻木的钝痛,死死嵌在皮肉与骨头缝隙里,挥之不去、经久不散,时刻提醒着我今日所有的煎熬与付出。

我久久凝视着自己的掌心,眼底发酸、心口滚烫。

我终于活下来了。

我终于不用再四处碰壁、终日惶恐、漫无目的地在陌生的街头流浪,不用看着别人皆有活路

本章未完,请点击"下一页"继续阅读! 第3页 / 共19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