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一团化不开的酸涩与恐慌,沉甸甸、闷沉沉的,压得我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、浅短微弱,生怕稍一用力,就会彻底崩溃、彻底失控。
车厢里的空气浑浊黏稠,是常年封闭、从不通风沉淀下来的陈年浊气。混杂着厚重刺鼻的汽油味、锈蚀铁皮的金属腥气、车厢木板发霉的腐味,还有一种若有若无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腥气,说不清是陈旧的血迹、腐烂的杂物,还是无数底层苦力常年滞留在此沉淀的体味。所有气味在密闭的空间里反复循环、无处消散、层层叠加,愈发浓烈刺鼻。
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吞进一把细碎粗糙的砂砾,狠狠磨着我的鼻腔、咽喉与胸腔,吸得鼻腔发烫、胸腔发闷、头晕脑胀。脑袋一阵阵昏沉发胀,眩晕感反复侵袭、层层叠加,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,耳膜嗡嗡作响,视线反反复复发黑、发白、发花,好几次我都险些彻底晕厥过去,彻底栽倒在冰冷的铁皮底板上。
可我不敢晕。
在这片完全未知、完全黑暗、完全被人掌控的绝境里,失去意识是最奢侈、最危险的事情。我怕一旦彻底昏睡、彻底晕厥,醒来会是更恐怖、更残忍的境遇,怕自己连最后一点感知命运、掌控自我的微弱权利,都会被彻底剥夺。哪怕每一秒都在煎熬,每一次呼吸都在受罪,我也必须死死撑着、死死醒着、死死扛住。
车厢前排的两个黑衣男人全程没有半句闲聊,没有半分松懈,沉默得吓人。整个驾驶舱只有引擎持续低沉的轰鸣、轮胎摩擦碎石路面的沙沙声响,还有两人偶尔压到极低、几乎要融进风声里的低声交谈。话语细碎、断断续续、模模糊糊,混杂着车行噪音,听不完整,却每一句都像冰冷锋利的冰锥,精准、狠戾地狠狠扎进我的心底,击碎我仅剩的所有侥幸。
“那小子身子骨结实,看着老实,熬得住重活,三个月白养不算亏。”
是矮个男人的声音,语调轻佻平淡,带着交易落定的松弛与算计,没有半分人情味。他的语气不像在谈论一个活生生、有血有肉、会痛会怕的少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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