姿态,对抗着肌理深处翻涌的隐痛。
我静静偏过头,目光轻柔地落在他的脸上,一寸寸、一点点,细细描摹着他憔悴疲惫的轮廓,不敢有半分惊扰。窗外破晓的天光透过破旧斑驳的玻璃窗,筛出细碎微弱的光束,薄薄一层落在他苍白的侧脸、蹙紧的眉心、干涩开裂的唇瓣之上。浅淡的晨光温柔如水,却丝毫熨烫不开他眼底积攒的浓重疲惫,抚不平他眉宇间沉淀的沉郁沧桑。
他的眼窝深深凹陷,眼底铺着一层厚重的青黑,那是连续数日通宵劳作、每日仅睡两三个小时、长期睡眠严重缺失堆积出来的疲惫。原本清澈温润的眼眸,被无尽的劳作与磋磨耗去了所有光亮,只剩下沉沉的倦怠与隐忍。鼻梁沾着一层薄薄的油污与灰尘,是昨夜通宵劳作来不及擦拭的痕迹,干裂起皮的唇瓣紧紧抿成一条僵硬紧绷的直线,哪怕在睡梦之中,他也未曾有过半分松弛,未曾有过半分舒展。
他整个人的状态,像一株被狂风暴雨反复摧残、却依旧倔强挺立的野草,看似单薄脆弱、一折就断,实则筋骨坚韧、心性执拗,硬生生在这片荒芜绝望的炼狱里,苦苦支撑、咬牙存活。
我的心脏像是被一根柔软却锋利的细针,反反复复、轻轻浅浅地扎刺着,酸涩、心疼、愧疚层层叠叠地涌上来,堵在喉头,闷在胸腔,让我连呼吸都不敢太过深重。我怕一丝过重的气息、一点细微的动静,就会打破他这来之不易的短暂安稳,将他从虚妄的安稳梦境里,强行拽回冰冷残酷的现实苦海。
我太懂这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紧绷。
在樟木头这座藏在深山之中的黑厂,从来没有昼夜之分,没有作息规律,没有人情温度,只有无休止的机器轰鸣、无底线的压榨劳作、无理由的苛责体罚。白昼与黑夜的界限被彻底模糊,被流水线飞速流转的物料、被永远完不成的产量、被看守无休止的催促与辱骂彻底碾碎。我们这群被困在这里的年轻劳工,大多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年纪,本该拥有鲜活热烈的青春,本该沐浴人间烟火、感受四季温柔,却被高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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