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堆积如山、永远组装不完的配件,还有阿远一次次伸手护我、替我兜底、隐忍疼痛的模样……所有画面杂乱交织、层层堆叠,在我昏沉的脑海里反复盘旋,挥之不去,压得我心神俱疲、几近窒息。
浓重的困意如同翻涌不息的潮水,一次次将我裹挟、淹没、拖拽。我的眼皮重得无法抬起,酸涩僵硬,每一次眨眼都带着极致的疲惫,意识反反复复游走在清醒与沉睡的边缘,半梦半醒、恍惚迷离,无数次想要彻底沉沦、彻底昏睡。
可我心底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,始终不敢有半分松弛。
我死死吊着最后一丝清明,将听觉无限放大,敏锐捕捉着宿舍内外每一寸细微的动静,不敢有半分松懈。我怕骤然响起的哨声,怕突如其来的呵斥,怕转瞬即逝的休憩终结,更怕自己睡死过去,错过起身的时机,引来责罚,最终再次拖累身旁的阿远。
耳边充斥着二十多个同龄劳工此起彼伏的鼾声,粗重、浑浊、沉闷、沙哑,交织成片,填满了整间密闭压抑的宿舍。那不是安稳熟睡的恬静声响,是一群被过度透支、身心俱疲的年轻人,在极致疲惫之下,最卑微、最沉重、最无奈的喘息。每一声鼾声里,都藏着熬不尽的苦难、扛不完的重压、耗不完的疲惫,藏着无人知晓的委屈与绝望。
身侧,是阿远浅促、紊乱、略带滞涩的呼吸声。
他的呼吸并不平稳,比常人急促许多,时而轻浅、时而沉缓,带着难以掩饰的隐忍与不适。我清楚地知道,这是他腰侧旧伤复发、身体强忍剧痛的征兆。哪怕陷入沉睡,钻心的痛感依旧在持续折磨他的躯体,让他无法安稳呼吸、无法彻底松弛,只能在无意识中紧绷身体、隐忍痛楚。
窗外,是深山山野独有的清寂风声,穿过层层枝叶,传来簌簌轻响,遥远、鲜活、自由。那是高墙之外的声音,是无拘无束、山河辽阔的人间声响,与这座压抑封闭、满是苦难的囚笼格格不入。仅仅一墙之隔,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,一边是烟火温柔、岁岁安然,一边是炼狱煎熬、寸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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