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侧工位的年轻少年,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,本该是朝气蓬勃、肆意奔跑、享受青春的年纪,此刻却垂着双臂,整条手臂僵硬麻木,指尖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、痉挛不止。他的双手布满细密的伤口、深浅不一的茧子、乌黑洗不掉的机油污渍,指腹干裂起皮、渗着细碎血丝,是长期高速抓取坚硬配件、反复摩擦碾压留下的永久痕迹。他微微垂着头,额角的冷汗密密麻麻、层层叠叠,顺着憔悴蜡黄的脸颊不断滑落,砸在油污遍布、粗糙干裂的手背上,无声无息,转瞬便被燥热的空气蒸发,只留下一点转瞬即逝的湿痕,像我们无人问津、转瞬即逝的委屈与挣扎。
斜对面的中年劳工,是厂区为数不多熬了数年的老员工,早已被常年的苦难磨平了所有棱角与情绪,他轻轻闭起酸涩胀痛的眼睑,眉头死死蹙成一团,眉心拧出一道深深的褶皱,常年紧绷的姿态早已刻成了永久的纹路。他短暂放空涣散的意识,贪婪地贪恋着这短短几十分钟、转瞬即逝的喘息时光,不敢彻底沉睡、不敢彻底放松,神经依旧悬在半空,保持着随时会被惊醒的戒备,这是常年被哨声惊醒、被体罚恐吓、被随时加班压榨刻入骨髓的本能。
放眼整座厂房,一张张年轻稚嫩的脸庞,尽数被日复一日、无休无止的苦难磋磨得麻木沧桑、憔悴蜡黄。本该清亮热烈、盛满星光的眼眸,如今只剩下化不开的疲惫、挥不去的空洞、散不尽的死寂,没有半分少年人该有的鲜活热烈、意气风发。所有人都沉默不语、鸦雀无声,无人嬉笑打闹、无人闲谈闲聊、无人抱怨诉苦、无人宣泄情绪。长久的暴力驯化、严苛打压、无尽压榨,早已让我们彻底学会了在苦难里闭口不言、默默隐忍、独自硬扛。在这座厂区,多说多错、沉默自保,情绪是最无用的东西,抱怨是最愚蠢的找死行为,唯有沉默劳作、无条件服从,才能勉强苟活、少受责罚。
我站在自己的工位前,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憋在胸腔许久的浑浊浊气。方才一整个上午极致紧绷、分毫不敢松懈的脊背,一点点缓慢松懈下来,僵硬板结的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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