逃亡,是刻在骨血里的极致淬炼,也是对我们肉身最残酷的摧残。整整一夜,我们在岭南荒山野岭狂奔逃命,顶狂风、淋暴雨、踩泥浆、穿荆棘、爬陡坡,没有片刻停歇、没有半分喘息。冰冷的暴雨不间断浸泡冲刷,粗糙的山野碎石反复摩擦碾压,厚重粘稠的泥浆死死裹住手掌、反复揉搓皮肉,再加上攀爬土坡、撕扯荒草、挣扎前行的极致发力,让阿明本就日日受损、从未愈合的双手伤口,彻底彻底崩坏、全面溃烂。
此刻他的双手,表层皮肉大面积翻卷发白,发炎红肿的创面大面积扩散,原本平整的掌心坑坑洼洼、凹凸不平。细密的泥沙、干枯的草屑、微小的碎石碎屑死死嵌在皮肉裂口深处,扎根一般难以剥离。整夜雨水的持续浸泡,让本就发炎的创面愈发浮肿透亮,泛红的肌肤透着病态的肿胀,边缘老化的死皮被水泡得松软外翻、层层翘起。
那些在工地里勉强结痂、堪堪护住创面的旧伤,尽数被暴雨泡软、冲开、脱落。凝固的血痂消融殆尽,深层的创面彻底暴露在外,鲜红的皮肉混着淡淡的黄脓,顺着皮肤纹理细细渗出、缓缓蔓延,黏腻潮湿、触目惊心。若是定睛细看,还能看见细小的血珠源源不断从破损的毛细血管里渗出来,混着脓水、泥水,狼狈不堪,看得人心头发紧、胸口发酸。
我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出无数个工地的日夜,无数个不堪回首的片段。
在那座暗无天日、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工地里,这般严重的伤势,从来得不到半点照料、半分怜悯。那里没有温度、没有善意、没有人情,只有无休止的压榨、剥削与欺凌。工头只会看你能不能干活,打手只会看你顺不顺从,没有人会看你伤口有多疼、伤势有多重。
往日里,哪怕手掌烂得流脓、腿脚肿得无法落地、浑身伤痛彻夜难眠,我们也得不到片刻休息、半点医治。疼得厉害时,顶多就是随手在黄泥地上抹一把湿泥,或者用冰冷的河水随便冲两下,权当清理伤口。第二天天色未亮,依旧要被粗暴的打骂声叫醒,强行拖着残破的身躯上工,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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