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盼,硬生生将我拖入无边泥泞、无尽深渊。我凭空承受了世间最极致的苦难、最恶毒的恶意、最屈辱的折磨、最冰冷的非议,受尽磨难、遍体鳞伤、百口莫辩、无处申辩。
“谢谢阿姨。”我再次开口,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些许、沉静了些许,可眼底堆积的酸涩与感动,却愈发浓重、愈发深沉,“要是没有您,我……我在厂里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这句话发自肺腑、字字真心。在这座冰冷陌生、人情淡薄、功利至上的打工小镇,我一无所有、一无所依。平日里看似热闹和睦的同事关系,在落难的瞬间尽数崩塌、荡然无存,所有人纷纷避之不及、冷眼旁观。工厂是我唯一的容身之地、唯一的生计来源、唯一的落脚根基,若是连这最后一处安稳之地都彻底失去,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,该如何在这片冷漠的土地上继续立足、继续活下去。
阿姨轻轻抬手,温和地摆了摆手,眉眼通透温柔、淡然从容,带着历经世事的通透与善良:“傻孩子,出门在外,谁都有跨不过去的坎、撑不住的时候、熬不过去的低谷。我也是年轻时候从外地背井离乡、孤身打工熬过来的,我吃过远离家乡的苦、受过无人帮扶的难、尝过孤立无援的涩、熬过无人问津的夜,最懂你们这些孤身在外打拼的孩子的不易、委屈与艰难。能帮一把、能护一程,我自然会帮、会护,举手之劳而已,不用放在心上。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、云淡风轻,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、不值一提的举手之劳。可我心里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,这份不动声色、体面温柔、不求回报的善意,在人情淡薄、利益至上、人人自顾不暇的打工场里,有多珍贵、有多难得、有多滚烫。
九十年代的珠三角,是无数打工者奔赴的淘金热土,也是最现实、最功利、最冷漠的名利场。这里工厂林立、流水线遍地,日夜不息、飞速运转,所有的规则、所有的人情、所有的取舍,永远只看效率、只看利益、只看产出,从不问你的委屈、不问你的苦难、不问你的遭遇、不问你的身不由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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