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紧紧闭合,铁栏杆上挂满了经年风吹日晒、褪色发白的红色条幅,上面“安全生产、务工光荣”的标语早已斑驳模糊。空荡荡的车间死寂一片,再也没有流水线哒哒作响的急促节奏,再也没有工人两班倒的脚步穿梭,再也没有机器高热运转的轰鸣震动。厂房的玻璃窗蒙着厚厚的灰尘,冷冷倒映着冬日灰白的天空,空旷、荒芜、冰冷,像一座座耗尽生机的巨型牢笼。
曾经夜夜灯火通明、人声鼎沸、烟火缭绕的夜市,早早落下了卷帘门。铁皮卷帘重重压下,锁住了一整年的市井烟火、叫卖喧嚣、食客闲谈,锁住了无数打工人深夜的慰藉与奔波。街巷两侧的小吃摊、杂货摊、夜宵档尽数撤空,地面残留着油污、水渍、废弃的竹签塑料袋,无人清扫,在湿冷的空气里慢慢凝结、发僵,透着人去楼空的萧瑟。
街头大大小小、遍布全镇的工地脚手架,彻底停止了晃动与声响。冰冷的钢管裸露在寒风之中,层层叠叠、密密麻麻,架起一片荒芜的钢铁丛林。水泥地面凝结着残碎的沙石、凝固的泥浆,再也没有整日不息的敲打撞击声、焊机闪烁的火光、工人的吆喝号子。喧嚣褪去,动静寂灭,只剩冰冷的建材与空旷的场地,静静伫立在冬日的暮色里。
整座小镇,从齿轮高速运转的工业躁动,骤然切换成归乡在即的温情喧闹。
数以万计来自天南地北的打工人,背着巨大鼓胀的蛇皮袋、塞得满满当当的编织袋、边角磨损老旧的行李箱,拖家带口、独行踽踽、三五成群,浩浩荡荡涌向车站的方向。公路上、人行道上、天桥上,随处可见奔赴归途的身影。
有人肩上扛着行囊,手里牵着孩童;有人背着厚重被褥,步履匆匆、神色急切;有人与同乡结伴而行,谈笑风生、细数一年得失;有人独自赶路,眉眼间藏着隐忍的疲惫,却掩不住归乡的滚烫期盼。
一年的流水线熬磨、一年的工地奔波、一年的市井打拼、一年的异乡漂泊、一年的隐忍委屈,都将在即将到来的新春团圆里得以安放、得以慰藉。人人归心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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