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滚烫,岁岁年年,皆是如此。
满城暖意,万家归期,人人皆有归途可奔赴,人人皆有烟火可栖身。唯独陈建军租住的这间狭小老旧出租屋,隔绝了所有人间暖意,漆黑一片、死寂沉沉,像一座被世间烟火彻底遗忘的孤坟,孤零零嵌在连片的暖灯之中,格格不入,孤绝凄冷。
几分钟前,阿豪推门离去,轻轻合上的木门,不止隔绝了身形,更彻底斩断了这间屋子与外界人间的最后一丝联结。那一点短暂的、微弱的人声暖意、烟火气息,随着房门闭合的轻响,瞬间消散殆尽。无边无际的浓稠黑暗,如同潮水倒灌、巨石压顶,瞬间吞噬了整间狭**仄的屋子,密不透风,无处可逃。
压抑,在这一刻骤然翻倍,层层叠叠碾压而来,堵在胸口、闷在喉头、沉在心底。
方才阿豪在场时,凭借着兄弟情谊、外界人声的短暂对冲,被强行压制、暂时蛰伏的心神紊乱与潜藏心魔,在彻底独处、万籁俱寂的黑暗里,再度疯狂翻涌复苏。这一次的反扑,远比上一次的旧疾复发更加汹涌、更加凛冽、更加狰狞,带着积压了十三年的沉郁与怨怼,破闸而出。
那感觉,像极了被堤坝常年困住的洪水,被死死封堵、层层压抑,看似风平浪静、安然无事,实则暗流涌动、积蓄力量。一旦外界的束缚消失、短暂的支撑撤离,紧绷的堤坝瞬间崩裂,积攒十余载的浑浊洪流,裹挟着泥沙碎石、枯枝败叶,带着毁天灭地的磅礴之势,彻底席卷全身,无情碾压着他本就脆弱不堪的理智与濒临溃散的神经。
陈建军依旧静静坐在铁质床沿,自阿豪走后,他未曾挪动分毫,甚至连抬手、侧身的细微动作都没有。
他的脊背,依旧习惯性挺得笔直、绷得端正,没有半分佝偻懈怠。这不是刻意的伪装,而是整整十三年樟木头市井厮杀、底层博弈、步步惊心养出的肌肉记忆、本能姿态。在这片弱肉强食、人心险恶的异乡土地上,他不敢松懈、不敢示弱、不敢弯腰、不敢颓废。哪怕身心俱残、心神崩碎、濒临崩溃,哪怕内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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