潜意识的戒备早已根深蒂固,十三年樟木头的绝境求生、日夜囚禁、步步提防,让他养成了永不卸防的本能。哪怕身处至亲身侧、安稳故土,哪怕周遭无仇敌窥探、无风波暗流、无绝境凶险,他的神经依旧高悬不坠,始终维持着绝境求生的紧绷状态。
死寂越深,心魔越盛;夜色越沉,幻象越真。
片刻之间,耳畔骤然响起细碎繁杂、无孔不入的虚妄低语。
不是清晰完整的字句,却带着刺骨的寒凉、精准的恶意、磨人的纠缠,层层叠叠、萦绕耳廓,挥之不去。有黑工地本土派系监工刻薄阴鸷的辱骂呵斥,有外来务工抱团派系的阴狠低语,有深夜稽查依附地头势力、冰冷机械的盘问喊话,有黑中介团伙花言巧语的诱骗蛊惑,有收容所看守背靠本土势力、漠然冷漠的命令呵斥,还有无数底层劳工被派系碾压、被权势拿捏、绝境无助、压抑微弱的啜泣呜咽。无数派系博弈的细碎声响、欺凌画面、交易暗流交织堆叠,复刻着他熬过的无数个幽暗日夜,精准啃噬着他受损的神经,搅动着本就纷乱的神魂。
无数负面声响交织堆叠,复刻着他熬过的无数个幽暗日夜,精准啃噬着他受损的神经,搅动着本就纷乱的神魂。
他不敢闭眼。
他太清楚闭眼的后果——一旦双目闭合,脑海便会瞬间开启强制回放,黑工地通宵劳作的透支剧痛、重压脊背的苦力折磨、被扣押证件的无力桎梏、不同派系争抢工地资源、互相栽赃打压的阴狠厮杀,收容所铁门重重闭合的沉闷巨响、潮湿囚室的窒息压抑、本土势力勾结稽查、无端拘押外来劳工的拖拽屈辱、派系落败者被暗中处置的绝望画面,一幕幕、一帧帧声色俱全、触感鲜活,循环冲刷、凌迟神魂。
他更不敢随意翻身、不敢发出半点动静。
父母的卧房就在隔壁,老旧木房隔音微弱,稍有响动便会惊醒二老。他早已习惯独自承压、独自隐忍、独自熬过所有绝境,习惯性将所有崩溃与脆弱藏于暗处,不愿让至亲窥见半分狼狈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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