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大,替他们走完。”
竹怀瑾喉咙堵得死紧,啥也说不出来。
蒲泽起身,拍了拍他肩上的水。力道跟小时候一模一样,温柔得很。
“去吧,三娃。前头再难,心里那盏灯不能熄。”
他那时不懂。等到半个时辰后,看见那道冲天的剑光,才晓得,那是蒲泽留给他最后的话。
竹怀瑾把喉咙里的苦咽下去,埋头赶路。
鹰嘴岩在纵目墟西边,百丈绝壁,孤零零探出山体。谷底的风呜呜地灌上来,像鬼哭,刺骨地冷。
他拼了命爬上去。碎石簌簌滚下深渊,连回音都没。
开明已经到了。
半倚在岩边,长剑横在膝上,正拿块粗布慢悠悠擦剑身。冷白天光照在刃上,泛着寒光。山下寨子的火光映在剑上,把雪亮的剑身镀了一层血色。
“上来。”
他没回头,声音裹在风里,落得很稳。
竹怀瑾站上岩顶,纵目墟全貌尽收眼底。视线穿透血雾,直直落向祠堂上空。
那里悬着一个人。
没有法器,没有飞剑,凭道力立在半空。单薄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身姿孤绝挺拔。
是蒲泽。
手里没有剑,没有拂尘,只有一卷老旧的竹简。他指尖慢慢舒展着竹片,每一片都沉着千年道韵,压得山河肃穆,人心发紧。
天上滚过炸雷,梅半山的怒喝碾过整片山谷:
“蒲泽!交出纵目墟阵眼!本座可饶全寨蝼蚁不死!”
高空上,那个老人忽然放声长笑。
没有悲戚,没有不甘,是看透了生死、道心圆满的坦荡大笑。
笑声震得山谷都在颤,压过了风声雷声。
“鹤鸣石室修道人,只有站着死,没有跪着生!”
话音一落,竹简彻底展开。
一股浩瀚的大道伟力,猛地席卷天地,像九天罡风倒灌山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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