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像开水一样往上翻,酸涩、悲痛、茫然、愤怒搅在一起,可到头来啥也抓不住。
掌心那枚昆字印还残留着一丝微温,轻轻起伏着,像最后的心跳。可没几息,那点余温就飞快散了。温气没了,玉印变得彻骨冰凉,成了一块冷硬的死石头。蒲泽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点痕迹,就这么没了。
竹怀瑾把玉印死死按在心口,手指用力到发白、发抖,攥得死紧,不肯松一分。
半个时辰一晃就过。天地震完没多久,祠堂那边又出了变故。
整座祠堂被一层新的结界光罩罩住了。这光罩没有蒲泽那种温润的金色了,只有暗沉沉的血红。表面上流转着粘稠的波纹,像凝固的血水在慢慢动。每次结界一伸一缩,就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腥臭味,像一头快要烂死的巨兽在艰难喘气。
高处的房梁上,苏耀庭和梅半山冷冷地看着下头,面无表情,不紧不慢地调度人手。
三十多个黑衣修士迅速结成圆环杀阵,每人手里举着血幡旗。没有风,旗子自己疯狂飘动,像被无形的手扯着,拼命吸取寨子里头漫天的血雾煞气。
漫天的血雾,全是从地上的尸骸里头散出来的。
村寨的主路上,十几具寨丁的尸体乱七八糟躺了一地。有的张着眼,浑浊的眼里还凝着不甘;有的身子都拧了,骨头全碎了,像被邪术吸光了精气。远处的民居烧得正旺,黑烟冲上天,混着遍地的血雾,把整片天空弄得跟一块破抹布似的,紧紧盖在纵目墟上头。
绝境里头,祠堂的血色结界还在死撑着。
每次血煞冲上来,光罩就暗一分,像快燃尽的油灯,火光摇摇晃晃。可每次结界快破的时候,祠堂深处就会渗出几丝淡淡的金光,又把结界稳住。它像一头受了重伤、傲骨没断的远古凶兽,就算油尽灯枯,也死死守着故土,不肯低头。
结界正中,立着一道挺拔苍老的身影,是寨老冉嶙。
他站在祠堂门口,双手高高举着那枚曾经碎裂又自己愈合的蚕丛祖灵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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