极轻微的嗡鸣,像猫被顺了毛。
他把铁线缠回腰间,一圈一圈,绷紧但不勒肉。
把靴子的鞋带重新系紧,打了两个死结。
把衣襟整了整,确认那枚遁符还在贴胸的位置。
然后他推开侧门,走上了街道。
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青石板路上格外清晰。穿过两条巷子,绕过那棵老槐树,走向镇口。
月光下,裳虹已经站在那棵老槐树下了。
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灰袍子,只是换了件没有破洞的。头发重新扎过,那根削尖的竹筷别在腰间,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泽。
她看见他过来,没有多余的话,直接转身走向镇外的小路:
“走了。”
竹怀瑾跟了上去。两个人走在月光下,没有对话,只有脚步声和夜风声。
裳虹走在前面,腰背挺得笔直,那根竹筷在她腰间随着步伐微微晃动。
竹怀瑾注意到她走路时几乎没有声音,每一步都踩得准而且稳。那根别在腰间的竹筷,尖端打磨得极锋利。
走了一段路后,裳虹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,很轻:
“你欠我个人情。”
“打完再算。”
她没有再说话,但脚步稍微慢了一点,让他有机会与她并肩行走。
竹怀瑾偏头看了她一眼。她的侧脸被月光照亮,表情平静,看不出紧张。
他又看了一眼那根竹筷,她在腰间别得不是竖直的,是稍稍倾斜的,倾斜的方向刚好是她身体重心偏移时最快能抽出来的角度。
他把视线移开,握住了剑柄。
前方,崖壁的轮廓在夜雾中若隐若现。灵井的青光在夜色中一明一灭,像是那只困兽在眨眼。
竹怀瑾握紧剑柄,五指收拢,再松开松弛有度。
答案不在他面前。
在他脚底下。
他迈出了第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