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儿家在闺中时,按娘家地位来分尊卑。
因此在寻常宴会交际中,她东昌侯府嫡女的身份,自然就压过伯爵府出身的孙宝琦和将军府出身的吴悦音一头。
可一旦出了阁,旁人能敬几分,就要看夫家的门楣了。
若她嫁的夫婿门第不及孙宝琦、吴悦音所嫁,日后筵席上相见,她就要反过来对她们客客气气,甚至伏低做小……
这让她如何甘心!
既不甘心,那便只剩第二条路——高嫁。
然而汴京城中那些与她年岁相当、门当户对的权贵之后,大半都是纨绔!
每日里不是斗鸡走狗、顽劣不堪,便是贪花好色、后院不宁,总之没几个成器的。
偶有一两个瞧着还算端正的,不是早已定亲,便是反过来嫌弃她如今被秦楠烟带累的名声。
早被其他稍逊她一筹的姑娘们抢了先机。
不过,她倒也不急。
世兰眸色转冷,指尖在茶杯沿口划了一圈。
过不了几年,朝廷便会着手清理积欠国库银两之事,如今这些看着花团锦簇的权贵,如荣国公府、永昌侯府、忠勤侯府之流,有一个算一个,都逃不过清算。
那吴悦音前不久才风光定下的永昌侯府,届时便会降等袭爵,成了永昌伯府,虽富贵依旧,可门第到底矮了一截,风光大减。
更不要说再往后推二十年,还有改朝换代的契机。
到时新旧权贵交替,机遇与风险并存。
对她而言最好的出路,是寻一户根基深厚、能在这一场场风波中屹立不倒的家族。
可这样的人家,凤毛麟角,又如何是她现如今一个名声有瑕的侯府次女能够轻易攀上的?
……认真说起来,除开这两条,实则还有一条路。
风险最高,却也可能收益最大——
看似低嫁,实为押注。
比如,嫁给当今那位子嗣艰难、地位微妙的皇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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