噙霜知道,自己此刻的眼睛一定亮得吓人。
她真没有想过,自己竟还能有这样一场造化。
当年家里被抄,父亲被判流放,她和母亲身上的首饰都被摘走了,连一对耳坠子都没能留下,就这样身无分文地被赶出门。
她还记得那日风很冷。
母亲牵着她的手,在街头走了一路,才终于找到与母亲从前交好的那位娘子门前。
敲了许久的门,却终究无人回应,最终只有两个从门缝里丢出来的冷馒头。
还掉在了地上,沾了泥灰。
她记得母亲一脸的屈辱,却也记得她颤抖着手将两个馒头捡起来,一个揣进怀里,一个小心拍掉了泥灰,掰开了半个递给了她。
后来,母亲带她去了城外慈幼院,讨了几顿饭,又求着人给外祖家去了一封信,希望舅舅能来将她们母女接回去。
可等来的,却是一封断亲书。
曾经抱着她,喊她霜姐儿,笑得和蔼可亲的外祖家,在父亲获罪,抄家流放以后,也对她们母女避之如蛇蝎,生怕沾上晦气,沾上祸事。
也是那个时候,传来父亲不堪流放之苦,半路上自戕的消息。
她看着母亲,眼里最后一丝光都灭了。
再后来,母亲实在没了办法,只能凭借还算姣好的容颜,委身给了一个富商。
那富商年过半百,一身横肉,搂着母亲时,还拿一双浑浊发亮的眼珠子,紧紧盯着还是少女的她看。
那眼神,直到今日,林噙霜回想起来,仍旧觉得作呕。
母亲也察觉到了。
可她不敢挑明,因为那是她最后的活路。
但母亲终究是希望她好的。
于是后来又趁着夜色,偷偷带她溜了出来,将她送到了盛家门口。
她说许多年前,她与盛家这位大娘子有过一面之缘,还帮过她一回,虽交情不深,但也记得,她是个嘴硬心软的人,只要肯示弱,只要肯扒着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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