狄咏亲自给父亲斟了一杯酒,低声道:“今日在殿上,辽使显然是冲着父亲来的。”
狄青端起酒盏,冷笑一声。
烛火落在他脸上,将那张已添了岁月痕迹的面容映得越发冷硬。
再不是方才同孙女有说有笑的慈祥祖父,而是那个曾经驰骋疆场、杀得西夏人闻风丧胆的狄青。
“他们是怕怕官家再命我领兵,北上攻辽。”
狄咏沉默片刻,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随即猛地把酒杯搁在桌上。
“这帮贪生怕死的文人,真真可恨!”
父亲明明是打了胜仗,夺回衡山的大功臣。可回京之后,兵权尽数上交,朝中猜忌更是从未停歇。
虽说做了枢密使,名位尊荣,可手中却并无多少实权,只每日点卯上朝,闲赋在家。
如今辽国遣使,公然求娶公主,又哪里是真心求亲?
分明是挑衅,外加试探。
试探大宋刚刚打完西夏,究竟还有没有胆气再打辽国。
试探官家还敢不敢用父亲。
而朝堂上那些言官,也果然不负众望,宁可向辽国卑躬屈膝,甚至献出公主去换所谓和平,也不愿让父亲重掌兵权,北上威吓辽军。
一想到那些人的嘴脸,狄咏便觉得胸腔里像烧了一团火。
相比儿子的愤愤不平,狄青却冷静得多。
“他们不是贪生怕死,而是怕我功高盖主。”
屋里静了一瞬。
“自从回来以后,受到打压的何止你我父子?”
狄咏脸色微变,大宋重文抑武多年,在文官眼中,他们这些武将便是一把双刃剑,不用时碍眼,又无防身之效,用时又怕割伤了自己的手。
“难道真要嫁公主?”
他艰难地问。
狄青却抬眼,一脸笃定地望着:“二郎,你记住。”
他缓慢而郑重地说:“男儿血性这种东西,要么没有,要么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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