帷帐再次落下。
衣裳一件件堆叠在床下,交叠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的。
河北,信都。
城头已换了“夏”字旗号。
窦建德立于城楼之上,望着苍茫的雪原,身后是将士的欢呼声。
信都、清河诸郡已尽数落入他的手中。
昔日隋廷的郡城,如今一座座归降,城头上那面“隋”字大旗被扯下,扔在泥地里,任人践踏。
旷野里,败兵的白骨被寒风吹露,新的义军却源源不断向乐寿汇聚。
窦建德在乐寿积粮、筑城,聚众已逾十万。
河北郡县望风而降,唯余几座孤城还在隋军手中苟延,像大海中的几块礁石,随时会被浪潮吞没。
河南,荥阳城外。
瓦岗寨的营火连绵数十里,在冬夜里像一条盘踞在大地上的火龙。
马蹄踏碎冻土,探子四出,洛阳城外已是风声鹤唳。
翟让与李密分兵两路,一路牵制官军,一路直逼洛口仓。
汲郡王德仁拥数万之众据林虑山,与瓦岗遥相呼应。
官军不敢近前,只敢远远地扎营监视。
江淮一带,杀气更浓。
杜伏威、辅公祏连败隋军,屯兵六合,兵锋直指江都。
李子通据海陵,左才相横行淮北,三支义军如三把利刃,从北、东、西三面困住江都。
信使日夜飞报洛阳:江淮粮道已断,江都危在旦夕。
山西,西河、离石早已失守。
刘苗王在离石自称天子,聚众数万,与官军相持。
王须拔称“漫天王”、魏刀儿号“历山飞”,各拥十余万众,北连突厥,南寇赵、魏之地。
雁门之围刚解不过数月,突厥骑兵仍在边境游弋。
李渊虽击破毋端儿,然河东诸郡叛者复起,野火难扑灭。
洛阳城外的驿道上,驿卒倒毙于寒雪之中,血迹冻成黑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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