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水监正堂,案头堆满各地漕运文书,一卷卷摊开,密密麻麻记录着河道疏浚、粮船调度、仓廪收支。
李琚正伏案批阅河防卷宗,笔尖在纸上走得稳,不急不缓。
门外周小吏入内通禀,声音不高不低:“国公,宇文府的宇文承基在外求见。”
李琚搁下笔,抬眸:“唤他进来。”
不多时,一身利落武官劲装的宇文承基快步入堂。
他步履矫健,甫一进门,躬身行礼:“承基见过姑父!”
李琚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他身上:“你本该在城外营中整训部曲,不在军营当差,跑来我都水监所为何事?”
宇文承基顺势上前半步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:“侄儿此番前来,是奉祖父之命,想在姑父麾下讨一份差事。”
李琚挑眉:“好好的朝廷郎将放着不做,屈身来我都水监,莫非不怕埋没才干?”
“姑父说笑了。”宇文承基连忙摆手,
“如今河南瓦岗流寇四处劫掠,姑父执掌天下漕运,时常要亲赴沿河各处巡查堤坝粮船,沿途荒僻地界匪患横行,难免暗藏凶险。
祖父放心不下姑父安危,特意调拨八百骁果精锐,交由侄儿统领,编入都水监,充作姑父贴身护卫。”
话音落下,李琚心中瞬间透亮。
宇文述哪里是单单为了护卫自己,分明是借着南巡大势两头押注。
八百骁果入河洛,借都水监合法编制扎根中原,便是宇文家留在北方的底牌。
李琚放下茶盏,含笑道:
“看你这般模样,莫不是被你祖父硬逼着前来?心里本不情愿抛下军中清闲差事,来我身边受奔波劳碌之苦?”
宇文承基闻言连忙摆手:
“姑父说笑了,侄儿求之不得。满朝文武谁不知姑父手握河洛命脉、前程无量,能追随姑父左右历练,远比困在营中虚耗光阴要强百倍,何来不情愿一说。”
李琚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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