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杨广的御舟,金顶华盖,锦帐珠帘,在晨光中熠熠生辉。
不多时,御驾仪仗缓缓抵达码头。
卤簿先导,旌旄舒展,御驾停于洛水之岸。
众人正要行礼,又一道身影从队列中冲了出来。
王爱仁跪伏于码头,双手高举奏表,声音悲切。
“陛下!臣恳请陛下即刻折返西京长安坐镇!长安乃大隋根本,宗庙所在,陛下不可久离!中原动荡,唯有陛下坐镇,方能安定人心!”
杨广脸色再度沉了下来。
他低头看着跪在脚边的王爱仁,眼底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冷漠。
“朕方才杀了一个崔民象,你还敢来?你是觉得朕不敢杀你,还是觉得你的命比崔民象更值钱?”
王爱仁伏地叩首,泣声道:“臣死不足惜,只愿陛下以社稷为重——”
“拉下去,斩了。”杨广摆了摆手,连看都不再看一眼。
禁军上前,将王爱仁拖了下去。
码头上一片死寂,只有江水拍岸的声音,和远处龙舟上旗帜猎猎的声响。
杨广深吸一口气,目光扫过浩浩江水,又落向身前一众留守重臣。
此番南下,非是巡幸游乐,而是乱世避乱、固本待时。
他心中清明,自此一别,北地动乱难平,东都洛阳便是大隋北方最后的根基。
“朕今日南巡江都,暂离东都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江风,一字一句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他目光一一扫过越王杨侗、樊子盖、元文都、卢楚,神色郑重:“洛阳乃天下之中,社稷根本。今北地烽烟四起,群贼逐鹿,东都安危,系于尔等一身。”
越王杨侗上前一步,躬身领命。
他年岁虽轻,却已有几分帝王之姿,声音朗朗:“儿臣谨遵父皇圣谕,定当尽心竭力,守好东都。”
樊子盖也躬身,白发在风中微微颤动:“臣领旨,必严整城防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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