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内侍匆匆离去的背影,眼底的神色深沉如渊。
张须陀死了,河南防线崩了一个大口子,必须立刻补上。
裴仁基是他的人,是朝廷嫡系,资历老、手段稳,放到河南去,既能挡住李密的瓦岗军,护住东都外围——又能扼守虎牢要塞,把李琚的兵权辐射范围拦腰截断。
这不是信不过李琚,而是帝王心术,从来不能把全部筹码押在一个人身上。
周国公府。
李琚翻身下马,将缰绳扔给迎上来的门房,大步跨过门槛。
管家从回廊那头一路小跑过来,脸上堆着压不住的笑意,老远就朝他一拱手:“主君!大喜!大喜啊!”
李琚脚步一顿。
管家的嘴笑得合不拢,凑上来压低声音道:“昨晚您不在府里,东厢房那位生了——是个小郎君!母子平安!”
李琚怔住了。
昨晚。
昨晚他在宫里,在皇后的偏殿,后来又去了容华夫人的暖阁。
那些画面一帧帧闪过,最后定格在一个念头上——宇文玥生产的时候,他在做什么?
他的脸色变了一变,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愧疚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他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亥时三刻发动的,折腾了大半夜,今早天快亮时才生下来。”管家笑呵呵地回话,又补了一句,“接生的稳婆说娘子身子骨好,有惊无险,只是疼得狠了些。夫人怕您分心,不让派人往宫里送信,说等您回府再说也不迟。”
李琚没有再说话,撩开袍角,大步朝东厢房走去。
宇文玥半靠着软枕,长发披散,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。
她额上还系着产后挡风的抹额,唇色很淡,眼下有一圈明显的青色。
听见脚步声,她微微侧过头来,看清来人是他,苍白的脸上绽开一个小小的笑容。
李琚走到床边,在床沿坐下来,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襁褓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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