料的附件里有一段视频截图,
就是这个老人对着镜头说“谢谢县长”的那个画面。
“老同志,我们是市里来了解情况的。你跟我说说,这条路以前什么样?”
杨德贵的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。
他讲了十年。从第一次找村长反映,到写了八封信没收到一封回信。
从孙子发高烧半夜三轮车陷在泥里推了半个小时,到上面来检查铺一车沙子糊弄完就走。
高建华没有打断他,安静地听着。
“后来李县长来了。”杨德贵的声音变了,带上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
“我儿子教我在手机上打字,我试着在他那个视频底下留了个言。我也没抱希望,反映了那么多年,谁理过我?”
老人停了一下,用袖口擦了一下眼角。
“当天晚上他就回了。第二天他自己坐那个破桑塔纳来了。鞋上全是泥,西装也没换,蹲在路边拿手机拍。”
高建华没有说话。
杨德贵突然伸出手,抓住了高建华的胳膊。
老人的手粗糙得像树皮,力气不大,但攥得很紧。
“同志,我不知道你们来干什么的,但我求你一件事。”
高建华看着他。
“别把李县长调走。”
杨德贵的眼眶红了,嘴唇在抖,但声音很大:“十年了,就来了这么一个管事的人。你们要是把他弄走了,这条路又没人管了,我们又回到老样子了。”
高建华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旁边几个围过来的村民也跟着说话了。一个妇女抱着孩子:“县长上回来,我跟他说灌溉渠堵了三年,他当场就打电话安排了。”一个老头拄着拐:“我活了七十岁,头一回见县长踩着泥来村里的。”
高建华轻轻拍了拍杨德贵的手背:“老同志,我们就是来了解情况的,你放心。”
晚上七点多,调查组住在县政府招待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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