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风说道:
“公子,这顿饭我来结。”
纪风端着酒杯,看了他一眼。
苏文远不胜酒力,脸色微红,但语气没有半点犹豫。
“我答应过公子的,说等春闱结束了,不管后边殿试怎么样,这顿饭我请。”
纪风搁下酒杯,笑道:“行,你请。”
知白看看纪风,又看看苏文远,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干净,也跟着抹了抹嘴。
伙计上来收银子的时候,苏文远从怀里摸出一个旧布包,一层一层的打开。
从里头数出几块碎银,又数了几十个铜钱,搁在桌上。
最底下那些铜板,有几枚磨得锃亮,是当初他在青城县学堂教书时攒下的。
付完账,他又将布包小心叠好,揣回怀里。
三人出了醉云居。
苏文远朝他们作了个揖,说道:
“纪公子,后边还有殿试,我就先回去看书了。”
“嗯。”
纪风点头回礼。
随后苏文远转身朝自己住的方向走去。
他没有从贡院门口回柴房,而是绕了一条街,从一条窄巷子穿过去,低着头,贴着墙根走。
到了柴房门口,他左右看了一眼,确认没人跟来,才推门进去,把门从里头闩上了。
柴房里还是那股驴粪味。
他把那件长衫脱了下来,叠得整整齐齐,搁在草席上。
换上那件洗得发白、袖口磨出毛边的旧青衫。
然后点上油灯,在墙角坐下,从书箱里翻出一摞书。
殿试第一,才是当朝状元,他不敢有所懈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