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萧易,你说……你说我是不是很废物?明明我之前那样羞辱你,那样说你,到头来最可怜的却是我自己……”
她抱着膝盖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萧易轻轻一笑,没有直接回答林晚晴的问题,而是抬头看着伞沿下的半边雨天,缓缓开口:
“我爹也逝去了,你应该知道,也可能以往不曾在意。”
林晚晴抬起头,看向萧易。
“边军百夫长,战死沙场。”萧易说,“抚恤银子下来,却被层层克扣,到我手里甚至不足二十两。”
“那年我十八,我娘病着,家里揭不开锅。”
“我去县衙理论,被打了五板子,轰了出来。”
林晚晴愣住了,她只知道萧易父亲早逝,家中有个生病的娘亲,却不知道他曾经经历了什么。
边军百夫长……
若是他父亲还在,或许他就不会来到王府做伴读,会幸幸福福地生活,成年、娶妻、生子,一切顺遂。
萧易继续说:
“我制过肥皂,想卖钱给娘抓药,但在第二天就被县衙官吏的亲戚抢走了,说是他们家的祖传秘方。”
“我去告,被赶了出来。”
“那时候我就知道,这世道,没权没势,连理都讲不赢。”
“所以你那些算计,那些手段,我懂。”
萧易洒脱一笑,旋即站起身,把伞往她手里一塞,笑道:
“我熬过来了,你也能,而且你也很优秀……不是吗?”
林晚晴呆呆地看着他。
他懂。
他真的懂。
不是可怜,不是同情,是真的懂。
因为他也是一样的人。
都是从泥潭里爬出来的。
都是靠自己活到今天的。
此时,雨还在下,打在伞面上,发出细密的声响。
两个人就这样站着,一个蹲着,一个站着,一把伞撑在中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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